思及此,沈翎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心中自是忿忿不平。
天音居底下便是一道灵脉,是以此地炁气无比地浓郁,也十分适合清修,但沈翎近日修行遇上了瓶颈,不好强行突破,更何况此身不过是一道分魂分身,再如何修行其修为也不可能越过本体,是以他如今便将修行之事暂且放在了一边。
他现下仍是一副女子装扮,身上的衣裙却不似往日那般复杂,只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裙,而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也只松松垮垮地束了一个发髻,鬓边倒是戴了一支凤翎钗,长长的流苏坠子顺着鬓边落下,很是令人烦恼——这当然是沈微命的杰作。
若非沈翎极度抗拒,不然他面上便要被那人点上胭脂了……他不明白,自己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分明对穿着打扮之事毫无兴趣,可是与他出自同源的沈微命却对此事有着异样的热情。
简直是奇也怪哉。
沈翎想不明白,于是只当那人是性情古怪,严词拒绝后便不再纠结于此了。
近日赵名芳忙着处理王氏一族的事情,回到天音居的时间少之又少,于是这几日沈翎想尽了办法要在天音居中探查一番,可每一次都被那院落中的禁制给阻挡了脚步,如此便只好另想办法。
沈微命本是心魔,此世中人无法窥探其行迹,但纵使是他,也无法深入天音居,可见赵名芳手段之诡谲。
这人探查之时倒是有察觉出天音居中有一处诡异之地,其中散发着浓郁的天魔气息,不过很显然赵名芳特意用了异宝遮掩天机,十分谨慎地将那处地方遮掩得很是严密。
是以沈微命离近了,也只能感受到那浓郁的天魔气息,而无法确定具体的地方在何处。
从前沈翎所遇之人,除却离真之外,又有谁人能有赵名芳这般难以对付?而今在此人身上栽了个大跟头,事情久久得不到进展,这令沈翎十分郁闷。
此刻他跪坐在静室之中,正对着室内的一卷簪花仕女图,素白色的衣摆委顿在白玉地砖上,腰间作装饰用的飘带则散落在身侧。
那画卷中的簪花仕女巧笑倩兮,一双秋水似的眸子里好像有波光在其中流转,令人情不自禁地失神许久。
古画有灵,想来这画卷中的仕女也是一位画灵,只不过其修为并不如何高深,如此方才不能以人形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样的画灵沈翎在云隐仙山之中不知见过多少,甚至他对此道有些兴趣时,也曾豢养过许多画灵,是以他的目光很是平淡,半点也不曾为其停留。
他正兀自出神,却听外边有侍女轻叩门扉,只说是门中有大事,除却闭关或是外出游历的弟子之外,其余弟子都不得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