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不记得自己有帮助过这位掌教嫡传。

“当年我与师兄一同前往秘境历练，本是奔着斩灭妖邪去的，却不慎中了那妖人的阴招，被虏至其洞府。”卫秉一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若非师兄救我，恐怕我便要死在那儿了。”

还有此事？

沈翎已经不怎么记得了。

他努力回想，也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不过当事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他却早就已经忘记了。

但是……如此久远的事情，怎么拿到今日来说？

沈翎心中正觉得奇怪，面上却不显半分，只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不过是我身为师兄的职责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卫秉一抿了抿唇，“……那日之后我本想来向师兄道谢，只是受伤太重不得不闭关养伤，而待我出关之后，师兄已外出渡劫去了。”

原来如此。

沈翎心中了然，但此事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他也不愿再与这人多言，正要开口送客，却听卫秉一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袖子，手指顺着他的衣袖往上，最终落在了他的掌心处。

沈翎：“？”

他眉头紧锁，正要抽出手来，却见卫秉一面色凝重，在他手中缓缓地写字。

沈翎眉头一挑，直觉此事并不简单，于是便也没有收回手，只任由他在自己的掌心游移。

‘不知从何时开始，师尊变得很奇怪。’卫秉一顿了顿，抬头看他，见他颔首，这才继续写道：‘师兄能否想办法让剑尊来一趟四方山？’

这……？

沈翎的面色也沉重了几分，良久，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若是剑尊来了，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抽出手，手指沾了茶水，在案几上一字一字地写道。

似赵名芳这般谨慎多疑的人，若叫周晦贸然行动，恐怕反而会令其心生警惕，如此，便更加难以寻得此人的破绽了。

不过沈翎倒是觉得很奇怪——他与这位卫师弟并不熟悉，为何这人竟能如此信任他？

“……”

卫秉一沉默了，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面上似乎有些挣扎的神色，手指焦躁地摩挲着案几，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豁然抬起头来，一咬牙，继续写道。

‘我的眼睛自幼便异于常人……我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日，我看见。’他顿了顿，神色有些痛苦，他心中挣扎了片刻，却还是选择了告知沈翎。

‘——我看见他的后脑勺上，长着另外一张面容。’

“？！”

沈翎一惊，一时之间竟怔在了原地。

这……这未免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

这世上有的人异于常人，能够看见一些怪诞的事物，这并不奇怪，沈翎曾经也遇见过这样的人，但看见某个大修士的脑后长着另外一张脸……这就很惊悚了。

若是先前沈微命不曾告诉他这人身上有着微弱的天魔气息，那么今日卫秉一这话，他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但如今沈微命都在那人身上感知到天魔气息了……他不得不承认，或许卫秉一看见的，并不是臆想出来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