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刚一坐下,一道血影便迫不及待地从他袖中涌了出来,旋即幻作人形,与他相对而坐。
沈翎睁开双眼,挑眉,“我不是把你留在云隐仙山了么,你怎么自己跟来了。”
沈微命笑了,“我若不跟来,又如何能够帮你做事呢?”
呵呵。
沈翎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头那股想翻白眼的冲动,“你不会自己多在仙府地界之内多徘徊一阵吗?”
沈微命沉默了片刻,良久,他幽幽道:“可是若我不跟来,又怎会感应到——在那位掌教的身上,有着微弱的天魔气息。”
掌教身上有天魔的气息?
此言一落,沈翎便是一惊,也顾不得再与沈微命拌嘴了,他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沈微命正色道:“在这种事情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倒也确实如此。
也正因如此,沈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会不会,是当初封印天魔首领时残留下来的气息?”他蹙着眉头,始终想不明白——毕竟赵名芳是藏玉仙府的掌教真人,修为高深权尊势重,这样的人物,完全没有理由勾结天魔一族啊。
“或许是有些见不得光的缘由也不一定。”沈微命凉凉道:“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沈翎攥紧了衣袖,“我不能离开。”
如若赵掌教真与天魔余孽有什么牵扯,他怕重演多年前的天魔之祸。
当年不仅有诸多道修大能联合抵抗,更有周晦一人斩杀万千天魔,但现如今当年的那些道修大能大多已经坐化,而周晦也因前任的掌教所设下的禁制,以及云隐仙山下的封印而不得离开仙山。
如若赵名芳帮助天魔余孽重演当年之祸,恐怕如今的修真界很难抵抗。
更何况天魔一族多是嗜血残忍之辈,当年就将无数修士当作血食残忍杀害,若是今朝卷土重来,想必其残忍更甚当年。
届时生灵涂炭,他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倒不如防患于未然,先暗中调查此事,而后再做打算。
“你不打算告诉周晦?”沈微命有些不解,“以周晦的能力,想必能够杀得赵名芳魂飞魄散。”
沈翎摇了摇头,失笑,“你想得未免太过简单了。”
“我无凭无据,师尊未必会信我,就算他信了,也未必能够杀死赵名芳。”沈翎幽幽地叹了口气,“当年先任掌教坐化之前,曾在师尊身上设下禁制,令他不得随意对仙府掌教出手……这是为了叫赵名芳坐稳掌教之位。”
“不过为了辖制赵名芳,先任掌教设立了十三位司刑长老,要求这十三位长老监视制衡赵名芳。”
“但多年过去……这十三位长老大多都坐化了。”
思及此,沈翎眉头紧锁,心中更是一团乱麻,“如今的藏玉仙府,就像是赵名芳的一言堂。”
不,不止如今,或许从很多年前开始便是如此了,只不过当年他在夺得内门首席弟子之位后便一心修行,并不在意这等争权夺利之事,于是便也不曾多想什么。
现下仔细琢磨一番,方才察觉出其中的猫腻来。
“或许赵掌教早就开始布局了。”沈翎呢喃道。
似这样的门派隐秘之事,本不该宣之于口,但沈微命与他出自同源,与旁人有着本质的差别,是以说给这人听,沈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听了这话,沈微命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沉吟了许久,“赵名芳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万事小心。”
“我知道的。”沈翎顿了顿,“似他那般谨慎的人,我恐怕很难寻着什么线索。”
“……此事,还需你多加配合。”
沈微命颔首,“这是自然。”
“对了。”沈微命偏了偏头,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我看那赵名芳对你多有关注,或许你可以多对他试探一二。”
沈翎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赵掌教是因为师尊的缘故才会关注于他,他略微颔首,“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