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燕归人暗藏杀心,那么他正好可以借助此人脱身离开。
最终,他略微颔首。
燕归人见他同意了此事,心中很是满意,他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牌,这玉牌上,则端端正正地刻着“长生观主”四个大字。
“此物可在试炼之中护你无恙。”燕归人眉眼带笑,一张秀美的面容上俱是关切之意,“切勿将它遗失。”
“不然……这座长生观可是不会认你这个观主的。”他意味深长。
“我知道了。”
沈翎默了默,接过那玉牌,而后一转身,不过轻轻一推,便推开了那道看似沉重的石门。
山中正值大雪,素白的飞雪没过了门槛,而沈翎不过在此地站了片刻,发上便已是霜白之色了。
他抖落了衣上飞雪,正待进去,却见燕归人叫住了他。
尔后。
这人轻飘飘地掐了个法诀,他发上的霜白之色便已消失不见了。
“观中有一处地宫,你若在那里清修,则可事半功倍。”
石门彻底合上前,沈翎听那人如是道。
他回首,看见那人立在雪中,正微微笑着,而那满面病容的秀美面孔上,俱是得偿所愿的餍足之色。
“……”
这是属于我的,谁也无法夺走。
长生观外,青石阶上,燕归人虚虚地收拢掌心,嘴角弧度越来越高……直至耳根。
进了长生观,成了长生观主,那么生生世世都别想离开长生观——除非形神俱灭,不然哪怕是身死转世,也会为此道观所吸引,最终魂魄离体,回到观中。
他燕归人抢来的,便是属于他的了,合该一辈子都困在他掌心。
他愉悦地想,只要那人顺利去往地宫,顷刻之间便会立下血誓,那么往后的千千万万年,那人都别想离开他了。
虽然他对沈翎只有微末的好感——或许这对沈翎来说毫无价值,毕竟此人曾经拥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感情,可是对于燕归人而言,这微末的感情,已是十分珍稀了。
谁让他本是尸山血海里孕育出来的怪物呢,而一个怪物,是不该拥有感情的。
只是他曾经那样渴望这感情的滋味……甚至已成执念。
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他是断然不会放过的。
他微微一笑,转身。
“君上。”
瘟鬼的身形显露在眼前,他佝偻着脊背,姿态无比恭谨。
“解怨侯那边……”瘟鬼欲言又止。
“由他去吧。”
刚将自己想要的人抢来,燕归人的心情不可谓不愉悦,他弯了弯嘴角,琉璃似的眼珠里满是戏谑,“他除了发泄自己的愤怒之外,还会做什么呢?”
他伸出手,苍白的指尖拂过花枝。
“他不过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婴孩罢了。”
旋即,无情地碾碎那娇艳欲滴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