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随意地一拂袖,旋即那人用过的杯盏便化作了飞灰,他心中这才好受了些。
他撑着头,微微闭上双眼,兀自思量。
一双冰冷的手却攀了上来,轻轻地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的手法很是娴熟,想必曾经是特意学过的。
虽然离真的动作叫他觉得很舒适,但他心底仍是觉得不快——先前自己已布下禁制,却根本就困不了这人多久。
真是可恨。
“你想帮他么?”离真的动作很轻,他笑吟吟地,“不过,我想你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沈翎一挑眉,睁开了双眼,“你先前不是还说想看这兄弟二人反目成仇?怎么,如今却叫我离他远些——我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善变。”
“我倒是有些同情幻海天门下的同道了。”沈翎嗤笑,“有这样一位善变的老祖,想必日子过得很是艰辛。”
“牙尖嘴利。”离真却并不恼怒,只轻轻地为他按压太阳穴,手中的炁气没入他的经脉,使得他通体舒畅。
他忍不住眯了眯双眼。
“我是一腔好意呢。”离真亲亲蜜蜜地贴住了他的面颊,语气似乎有些委屈,“这人的母亲是殷家女子。”
“那又如何?”
“殷家人都是疯子。”离真笑吟吟地,“殷家女子尤甚。”
“我看那元照影,身上似有许多殷家人的影子。”离真忍不住蹭了蹭他的面颊,“招惹了这样的疯子,可不是那么好脱身的。”
“……当年他母亲自刎于澄然台,却只是为了搅黄元均的继位大典。”
离真似乎有些惋惜,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当年的月华仙子,可是个千年难遇的美人呢。”
月华仙子。
说起这个人,沈翎倒是有些印象。
当年殷月华的事情几乎是闹得人尽皆知——一来这是一桩奇闻艳事,最是吸睛,二来这是一条绝世美人的性命,自然很叫那些所谓的“怜香惜玉”之人评判缅怀一番。
不过说来说去,这件事情也不过就是一个不理智的女子为了报复自己的丈夫而做下的惨烈之事而已。
他只知道殷月华是元均的侧室,并最终自刎于澄然台,却不知元照影居然是殷月华的儿子。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样的事情毕竟算是家丑,于是在元均看来,殷月华与元照影的存在便如同污点一般。
而只要元照影仍然存在,那么元均便会不可遏制地想起这桩丑事。
如此一来,元均自然竭尽全力地想要掩盖这桩丑闻……于是外人才会大多不知二公子元照影的存在。
沈翎沉默了片刻,“殷月华是个疯子,与殷家又有何干系。”
离真却笑了,他意味深长地道:“他们都说殷家祖上是被下了诅咒,所以殷家人才会疯癫无状,不得善终。”
沈翎有些无言,“所以呢?”
“所以要离殷家的人远一些。”离真微笑,“不然日后有得你后悔的。”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沈翎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