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阿尘是被一阵刺鼻的香气熏醒的。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像是某种花朵燃烧后的香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睁开眼,发现实弥已经醒了,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似乎已经处理好了伤口,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他正在收拾背包,动作利落。
“醒了就赶紧起来。”实弥头也不回地说道,“今天要翻过那座山,路程很远。”
阿尘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那件黑色的羽织依然盖在她身上,上面已经干了,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走到实弥身边,指了指空气中那股奇怪的香气:“这是什么味道?好香,但是闻久了头有点晕。”
实弥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她一眼:“紫藤花。”
“紫藤花?”
“那是专门用来驱逐鬼的花。”实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紫藤花编织的花环,扔给阿尘,“戴上。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很安分,但为了防止你突然发疯,或者被其他鬼盯上,这个是必须的。”
阿尘接过那个花环,触手生凉。她能感觉到,花环上散发着一股让她本能想要逃避的气息。
“戴上它,我会不会很难受?”阿尘有些犹豫。
“忍着。”实弥的语气不容置疑,“要么戴这个,要么被我绑在背上。你选一个。”
阿尘撇了撇嘴,乖乖地把花环戴在了手腕上。
果然,一股微弱的灼烧感顺着皮肤传来,虽然不致命,但那种感觉就像是时刻有一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
“走吧。”
实弥背起背包,率先向山上走去。
这一天的路比昨天更难走。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荆棘。因为有了紫藤花环的压制,阿尘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体力消耗也比昨天大得多。
实弥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放慢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跟上。”实弥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阿尘咬着牙,拼命地在后面追赶。她不想被丢下,更不想被实弥看成是一个彻底的废物。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处悬崖边。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和脚下深邃的山谷。山谷里开满了紫色的花朵,那是野生的紫藤花海。
微风吹过,紫色的花瓣随风起舞,香气浓郁得让人几乎窒息。
阿尘站在悬崖边,看着那片紫色的海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又带着一丝恐惧。
“好美啊……”她喃喃自语。
“美是美,却是你们的坟场。”实弥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那片花海,“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哪怕是上弦之鬼,也要脱层皮。”
阿尘回过头,看着实弥。
“实弥,你以前……见过很多鬼吗?”阿尘突然问道。
实弥的眼神暗了暗:“嗯。”
“他们都很坏吗?”
“是。”实弥毫不犹豫地回答,“鬼就是鬼,以人类为食,没有任何例外。”
“那我呢?”阿尘指了指自己,“我也是鬼,我也喝了人血。为什么你不杀我?”
实弥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阿尘,看着她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如果不看她的尖牙和苍白的皮肤,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
“我说过了,因为你可能知道那个秘密。”实弥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而且……你比那些东西稍微顺眼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对于风柱不死川实弥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阿尘笑了,笑得很灿烂,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那我会努力变得更顺眼一点的!”
实弥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层坚硬的冰壳似乎又裂开了一丝缝隙。
他别过脸,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行了,别傻笑了。休息十分钟,我们继续赶路。”
阿尘乖巧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摘下手腕上的紫藤花环,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
虽然很呛,但因为是实弥给的,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实弥腰间的一个小袋子吸引住了。
那个袋子是用某种兽皮做的,鼓鼓囊囊的。从刚才开始,实弥就一直下意识地护着那个地方。
“那是什么?”阿尘好奇地问道。
实弥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那个袋子,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一些,那是阿尘从未见过的温柔。
“没什么。”实弥迅速把袋子塞进怀里,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一点私人物品。”
阿尘虽然好奇,但看他那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就识趣地没有再问。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有着同样紫色眼眸的少年,正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笑着。
那是不死川实弥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挥刀斩鬼的全部理由。
休息结束后,两人继续向深山进发。
随着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阴森。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
突然,实弥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阿尘紧张地问道。
实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背后的日轮刀。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两只巨大的鬼从树后窜了出来,一左一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两只鬼看起来像是一对双胞胎,身上布满了缝合的伤口,嘴里长满了獠牙。
“好浓郁的人肉味……”左边的鬼流着口水,死死盯着实弥,“还有一只……虚弱的同类?”
“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右边的鬼舔了舔嘴唇,“先吃那个男人,再吃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