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柏里斯想搀扶他,又担心他是从马背上坠落,小心翼翼用魔法将他托起,缓慢地挪动到屋内,猫不咸不淡地瞥了两人一眼,跳下躺椅让出位置。
欧文躺在上面,眼睛却盯着站在门外的白马,气弱游丝的呼唤:“疾风,疾风也要进来。”
在这种时候还想着他的战马,真可谓是主仆情深了。
“殿下,您别担心它了,它穿得比您厚!”
壁炉的跳动着温暖的火光,这是整个屋子里最暖和的一小块地方。小小的会客厅里挤进了一只高大的白马,一下子就显得逼仄起来,更何况这只过分担心主人的白马,一直在努力伸长脖子,试图去舔欧文的脸。
柏里斯在治愈魔法上的天赋无限接近于零,对这种情况实在是束手无策。
帝都优秀的治疗师都居住在城市中心,深夜里能联系到的人并不多,赶来此处也需要时间。
与柏里斯共事的治疗导师霍德华是热衷昼伏夜出的夜猫子,惊闻如此紧急情况,人已经在飞奔而来的路上了。
柏里斯只能先帮欧文换下被雪水湿透的衣服,欧文今天的衣服穿得格外隆重,那些复杂的纽扣系带花费了他不少时间。
这孩子,大半夜穿得这么讲究做什么?搞不懂年轻孩子的想法。
但他还是细心的将这些昂贵复杂的衣料清洁后挂好,放在温暖处缓慢烘干。
作为一个优秀的战士,在训练中受些皮外伤对欧文是频繁出现的小事。在隐瞒所有人前往训练营的日子,柏里斯学会了如何判断和处理伤口,他是陪伴在欧文身边最多的人,指尖抚摸过少年身上所有的伤痕。
柏里斯仔细检查了欧文脚上的擦伤和红肿,确定只是扭伤之后,大松了一口气。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欧文悄悄睁开一只眼打量四周,不小心对上了猫的洞知一切般的目光,心虚地继续闭上眼。
猫威风凛凛地站在疾风的头顶,它是一只非常年长的猫了,早过了为爱而狂热的年纪,也曾经为爱付出巨大的代价,对这些年轻人类对小把戏不屑一顾。
不过。
猫看着欧文因为真切的寒冷而颤抖的嘴唇,想,这孩子对自己还真是残忍,至少比他的先祖,能做得逼真一些。
霍得华教授的马在深夜的郊区迷路,好在经过几次指引之后顺利到达,他为这位尊贵殿下带来了堆满马车的珍贵药水,反复检查后才在东方透出鱼肚白的时候,哈欠连天的离去。
天色将亮的时候,欧文如霍德华所预料的发起了高热,柏里斯给他喂了药剂,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清脆的鸟鸣伴着晨光传来,柏里斯望着窗外枝干上堆积的白雪,他已经一夜未眠,脸上也有了些疲倦的神色。
沉下心来想,他对欧文的感情十分复杂,他陪伴着欧文的成长,看着这个孩子对他从排斥警惕到信任依恋,他像一个母亲一样,关心照顾着欧文所有的一切。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欧文对他的回馈,权力,财富,地位,还有无限的宽容和爱。没有欧文,他现在应该还在帝都学院中做一个小小的临时教授,过着清贫困苦的生活。
在这个冷漠而残忍的权力漩涡之中,他们是唯一可以相互依恋的人。
一双温暖的手搭在他的腿上,他心里猛的一跳,低头看见欧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漂亮的眼睛迷茫昏沉,他像一只刚离巢的鸟,挣扎着依恋柏里斯的怀抱。
“殿下,感谢女神,你终于醒了。”
柏里斯弯腰用脸贴着他的额头,试探他的体温,欧文却像一个孩子一样,不依不挠的想要他的拥抱。
欧文伸手揽着柏里斯的脖子,整个人都往他的身上贴:“不要走。”
柏里斯接住他,顺手扯了一把快掉落的被子:“我不走,殿下,好孩子,你把我吓坏了,知道吗?”
柏里斯在他身边躺下,欧文如愿地窝进他的怀里,像一只八爪鱼粘着他,贴着他撒娇一样哼哼。
柏里斯无奈的拍拍他的脑袋,殿下从小就爱冷着一张脸,生病的时候倒是爱粘人。
他还担心着欧文和陛下发生的争吵,捧着欧文的脸,温和地询问:“欧文,好孩子,你告诉是和你父亲吵架了吗?是不是受罚了?有没有受伤?”
欧文望着他,声音沙哑:“我不是孩子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