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身上的阳光没什么温度,轻落在街上。
有人方从肉铺出来,拎着穿了草绳的带皮五花肉。货郎挑着担,新挂出手捧元宝的磨喝乐就被群孩子围拢住。新醅酒的香气到处都是,对面一家店也在贴年画。
外婆不在了,想到年节她目光难免落寞,转身进去。
近年关了,店里反倒没平日热闹。
此前来的大多也是买速食汤饼,几个老客常来外,今日则多了些身影。
一溜小萝卜丁坐在不符高度的高椅上,翘着冬日明显鼓囊几圈的腿,目光殷切。
石柱集齐了几个卡片来换吃食,四五个同他换过卡的孩子都来了,一起集起了四样。
齐翩翩擦干净手进店,又瞧柜台前站着位郎君,已是这几日不知多少此找理由来同林湘姐姐搭话了。
她故作老沉地摇摇头,叹了声气往灶房去。
林湘也很是头痛。
“某欲请三五友人小酌,贵店可有哪些新鲜、又能撑场面的菜色?”
说话的年轻郎君个子挺高,耳廓后头连着红,袖子底下手来回搓着最后才飞快看了她一眼。
“……”林湘面上挂着疏离的笑,扯起嘴角,“郎君不是方点了禾娘子新炊的板栗鸡?”
“也是……那这……”
看那人还要开口,林湘见有菜送出来,连忙端了给那一溜小食客送去。
斩成小块的鹌鹑早就被风卷残云消灭个干净。红豆饼早就不卖了,于是被他们换成了汤饼。
饭团和速食汤饼在石柱翘首以盼下落来,石柱跟着娘常来早就知晓汤饼做法,手下熟练的很。
见林湘一直未走,心念着约莫是怕他们取热水不方便。
就在人关注下,认认真真泡足了两碗面来。
同玩伴分食这味比往日还要好上几分!
单一点,就是有些不够。
不过这是对于石柱而言的。
“石柱哥,我娘唤我了,我得家去了!”
“新到的磨喝乐,我要去瞧一眼,谁跟我走?”
这边吃得还算不错的几个孩子,被别的吸引,别了伴儿要走。
问石柱半晌,却只能瞧见他侧脸。
石柱:禾娘子新炊的那板栗鸡出锅了正往外端呢!
“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来。”他出了会儿神开口,目光定在远处。
都说到了年节有新衣服穿磨喝乐玩,还能吃甜果糖块,今年他却只瞧见娘唉声唉气。
这个得置办,这个得存着,姨母生娃娃了,还有给小辈的压祟钱……
一问他的压祟钱,便说是有来有回,又给谁了,这样一来也没存着多少。
往年还有买糖钱,如今是什么都没了。
瞧着面前零散,他收回目光将东西收捡一番,他早就没钱了。
叹息声似乎在此刻重合,心里都冷不丁冒出个年头。
这个年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