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
沈由眉眼间染上焦急,还想挽留。但萧绎已经扶着她出去了,压根没给沈由机会。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沈由忽然涌起了一股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沈惊枝姓沈还是姓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他沈由的女儿。
他的女儿,他还能不了解吗?惊枝自幼就心软,吃软不吃硬,说的难听点就是外强中干。别看她现在一副要和沈家划清界限的架势,但实际也就唬唬人罢了。
只要过段时间他稍稍去服个软,不愁沈惊枝不会回头。就像上次在桑榆,她那般不情愿,最后不还是乖乖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安下心来,叫沈延昌赶紧去送送。
出了花厅便是一条石栏曲廊,曲廊下有一泓清池。池中数条巴掌大的锦鲤,怡然自得。他们踏上廊桥,池中锦鲤受到了惊吓,轰然四散,没过多久连一条都看不见了。
沈惊枝胸口发闷,终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灯火下,傅玉章身形萧瑟,茕茕孑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更是空洞无物,仿佛身处在无边的孤寂当中,而非在沈家花厅。
她心中一痛,默默收回了视线。
萧绎的马车就停在沈府门外,沈延昌一路送到门口,看着她眉头紧皱,欲言又止,“大姐姐.......”
她勾了勾唇,转身上了马车。
车马遥遥,破开薄雾朝城东的定国功夫驶去。
上了车后,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半边身子全倚靠在秋香色引枕上,这才没有直接瘫坐在地。脑海里一片空白,又或者说千言万语太过杂乱,不知该从何说起。
今日只有十二个时辰,可她却仿佛度过了三十个春秋。太累太累,以至于身心俱疲。
??!??!??!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外忽然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她像是听到了一个讯号,思绪缓缓回拢,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阿枝心情可好些了?”
沈惊枝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猛的回头一看。见是萧绎,这才想起他也在车上,嗫嚅道:“好、好些了。”
“那就好。”萧绎微微一笑,低头继续看起了手里的书册。
车内很是安静,除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闷响外,便只有纸翻动的声音。
她有些尴尬,上车后居然把萧绎给忘了,还把主人晾在那儿那么久,有违礼数。想着,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话:“那个......你怎么知道傅玉章会来?”
萧绎闻言从书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我在回府的路上正好看到玉章的马车往沈府去。”
原来如此,“今日多谢你了。”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她还真没把握能在傅玉章面前瞒住自己的身份。
萧绎笑了一笑,合上书,道:“我瞧沈姑娘方才对玉章颇为不忍,临走前还依依回望。怎么,可是后悔答应我了?亦是觉得对不起玉章,想回傅家继续做少奶奶?”
不知为何,她感觉萧绎这话很怪。酸溜溜的,像是在生气。
不过,他在生什么气?她也没料到傅玉章真的会来啊?就算差点被拆穿,那也不能全怪在她一个人的头上吧?
她抿了抿唇,不愿与萧绎掰扯这个,声音平静无波,“定国公多虑了。”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对于此事她都不曾有过后悔。相反,她觉得逃离京城可能是她此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