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咦”了声,忽然想到什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沈惊枝:!你可别乱说,我对你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
沈惊枝:你想起什么了?我确定我没有见过你啊!
那公子看向萧绎,低低长叹了声,“兰卿,你让我帮你当真是在为难我啊。”
萧绎嘴唇紧抿,沉声道:“我知道公子为难,但我所求唯此一事。杨玠一案我愿去办,还求公子成全。”
那公子眉头紧锁,犹豫好半晌才似下定了决心,“好吧,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今日便当一回月下老人。来人,取纸笔来。”
“多谢公子!”
沈惊枝在旁看着宛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压根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只知道写这张婚书确实有不小的麻烦,以至于萧绎要豁上自己的脸面去求人。
先前那老者很快取来了纸笔,年轻公子提笔蘸墨,在将要在纸上落下时手忽然一顿,意有所指的笑道:“兰卿啊,这婚书上需写明双方名姓,我该如何落笔才好?”
萧绎道:“她姓罗,名琼枝。”
“罗?”
那公子失笑,“罢了,谁叫我答应了你,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
罗,是她娘的姓氏。她大概知道萧绎要给她安排的新身份是什么了,这确实是最适合也是最合理的了。
拿上婚书从厢房出来,看着头顶湛蓝蓝的天空,沈惊枝有些恍惚。她是来给她娘扫墓的,结果墓还没扫......这就二嫁了?
虽说是假成亲,但无可否认,她对萧绎在心里的感觉上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无关情爱,更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自古成亲,三书六礼必不可少,其中唯有婚书是需要送到官府登记造册的。如今有了这张婚书,只需再送去京兆尹的清吏司过目,她和萧绎便算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
她看着萧绎将婚书仔细收入怀中,额头有些闷痛,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太后回京还需两月,我会尽快禀明母亲安排婚期。这段时日你可有安排?可需我为你寻个落脚处?”
“不用了,我爹知道我回来了。”
萧绎愣了一愣,有些意外,“那你父亲那......我待会陪你一同回去。”
沈惊枝知道他的好意,她忽然二嫁给了定国公,还是以一个假身份。沈由既知道她回来了,此事定然也瞒不过,但这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不用,我另有安排。”
她真正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傅家那边......”
她和傅玉章毕竟三载夫妻,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傅玉章是除蕊珠外对她最熟悉的人,想要瞒过他的眼睛不是那么容易的。
萧绎看着她,忽然一笑,“怎么?阿枝后悔了?”
交易而已,她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是怕被傅玉章识破,届时定国公无法向颖川伯府解释。”刚才可是他一直嚷嚷着不能愧对傅玉章,这会子倒是一点也不愧疚了?
萧绎勾唇,气定神闲:“不用解释,阿枝只管坐稳定国公夫人的位置即可。”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惊枝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确实,与其费尽口舌的去证明她不是沈惊枝,倒不如什么都不说。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时间一久,人会自动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到那时也就不会有人再问起了。
她暗暗吐了口浊气,看向萧绎腰间悬挂的羊脂白玉佩,道:“萧国公,不知可否把你的玉佩借我两日?”
“阿枝又叫错了。”
......
“兰卿。” 这两个字,着实烫嘴,就好像她在以下犯上亵渎一样。
萧绎扬唇,径直把玉佩解了下来给她。
那玉佩晶莹剔透,入手温润,玄色方胜络子半新不旧,应是他随身携带之物。本以为讨要这么贵重的东西至少需要解释一番,没想到萧绎连问都没问就给她了,不免让人意外。
她接过收入袖中,道:“多谢,我会还你的。”
“阿枝不必同我如此客气。”
她干笑两声,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眼见天色已经不早,再耽搁下去只怕天黑才能下山,便想着开口辞行。谁知这时,忽见伽南领一个脑袋光光的小沙弥朝他们过来。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