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停止了。”
“赶紧下去,把他带上来!”
许佑宁从漫长的时间穿梭里苏醒,胸膛里的心脏还在为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鼓舞。
“我好累……想睡觉觉,叭叭~”宝宝的触手都耸拉着,紫色眼眸半闭。
“辛苦你了,佑澜。”许佑宁亲了亲宝宝的脑袋,将他小心地递给方清羽。
“方大哥,帮我照看一下宝宝吧。”
方清羽蹙眉,“你要干什么?”
他望向窗外暴雨渐渐停歇的海面,决然道:“我也要去!”
“不行!”方清羽拒绝,“太危险了,这个让专业的人去做。”
“如果宋澜在此期间再次失控呢?”许佑宁眼神坚定,“我在他身边,他不会伤害周边人。”
“方大哥……你让我去吧,我想亲自把宋澜带上来。”
“佑宁……”方清羽叹息一声,静默片刻,朝旁边一位身材精悍的潜水员示意。
“你带着小朋友下去,保护好他。”
“明白。”
许佑宁换好潜水服,扣上氧气面罩,看着下方的海水,双腿有些发颤。
但他想起宋澜说的那句话,“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许佑宁睁开眼,跟随着面前的人纵身跃入大海。
海水包裹全身,视野陷入一片混沌,只有上方游艇的灯光时隐时现。
许佑宁强迫自己滑动手臂,在前方人的引导下潜。每深入一米,耳膜便传来尖锐的刺痛。
深层的记忆,如挣脱牢笼的野兽,朝他扑来。
——“要不是你整天宅在家里,我们才想着带你出来玩玩。没想到你整个旅程,不是生病就是发烧,我们带你出去干什么!”
他们驶入一座过江的大桥,对面是失控冲来的货车,随后车子掉入江里。
江水灌入,车门锁死。
许佑宁以为自己要死了。
爸妈用锤子砸碎玻璃,硬是把他推了出去。
“出去,活下来!”他们在水里无声说,“好好活下去……”
玻璃划破喉咙,温热的血涌出,许佑宁捂着喉咙,看着失去生命的爸妈,他也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爸妈……
许佑宁眼睛很热,身体刺破眼前一道道画面。
他活下来了……你们不用担心。
他穿过屏障,前方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佑宁啊……要不是你,我们也不用逃了啊。”
爸爸开着车,迷茫地看着前方,“不过,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呢?”
“去我哥哥家里吗?他们本就很难了……”
“佑宁,干脆我们去一个童话世界吧?”
“童话世界?”当时的他,天真地问。
“对,童话世界。那里有很多佑宁喜欢的娃娃,棒棒糖,巧克力……”
“我们一起生活在有很多娃娃的童话世界吧。”
“好。”他说。
车子通过江水之门,进入童话世界。
然而,他没死。
在他濒死的最后记忆里,是深红色的触手,是那双发光的紫色眼眸,还有曼陀罗甜蜜的香气。
醒来他已经在医院,成为孤儿。
从此,他莫名爱上紫色,总在曼陀罗花前驻足,像是找谁,却永远想不起。
“混蛋……”许佑宁在深海中流泪,“你又让我忘了……”
“停下!”前方的人打出手势。
前面,数条鲨鱼的眼睛泛着红,显然被刚才宋澜暴走时释放的信息素所影响,陷入狂躁状态。
麻醉弹射出,多数落空了。
鲨鱼直冲而来!
“上去!”他们急切地往上游。
“宋澜!”许佑宁心跳如鼓,心里不禁呼唤着他。
这时,他感受到左胸传来温热的波动,那二分之一宋澜的特莫斯洛之心,微微发出紫色的光。
下一刻,深红色触手刺破水域,贯穿鲨鱼,其余鲨鱼也在瞬间被解决,血雾缓缓扩散。
浑浊的血色里,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宋澜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八根庞大的触手扭曲着,他的紫色眼眸穿透黑暗,直达许佑宁的眼眸。他游近,一根触手轻柔地缠上许佑宁的腰。
转瞬间,一阵风呼啸的声音,他们已经置身于一处隐蔽的礁石洞穴。
洞内水面以上是干燥的岩石。
许佑宁被放了下来,摘下面罩,黑色发梢滴着水。
他抬头看着宋澜,眼泪夺眶而出。
宋澜紫色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他,声音喑哑。
“那条路好长,我足足走了将近两百年……”
“现在,终于抵达你的面前。”
“我的太阳,我的天使。”
“对不起,佑宁,让你等太久了。”
许佑宁突然抬起手,流着泪,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宋澜偏头,怔住了。
“这是教训!”许佑宁鼻子发红,气息急促。
“谁让你擅作主张?谁让你不和我商量?”
“剖心脏、封记忆、把自己关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宋澜!”
宋澜缓缓抚摸着微红的脸,却勾起更加温柔的笑。
“我错了,佑宁。”他握住许佑宁打他的那只手,揉着泛红的掌心,“别生气好不好,以后我会跟你商量的。”
“原谅我吧?”
许佑宁的怒气一下子被戳破了,他指尖微颤地摸上宋澜的脸。
“疼吗?”
“不疼。”宋澜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一点都不疼。”
他忽然一顿。
“……你在发情期。”
浓烈的玫瑰信息素几乎占据了整个洞穴。
“嗯。”许佑宁耳尖晕上粉红,“吃过药了,但可能时效过了。”
“我短暂标记你吧。”宋澜蹭着许佑宁的后脖颈。
“好。”
宋澜的两颗牙齿立刻变得尖锐,抵上Omega脆弱的腺体,他吻了吻这块的皮肤。
然后,牙齿刺入下去。
曼陀罗花的甜香与玫瑰的清甜交融,如同两条分离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融成一体,不可分割。
许佑宁浑身一颤,手指抓住宋澜的手臂,感受着曼陀罗信息素在体内四处游走。
当宋澜拔出牙齿,腺体上留下清晰的牙印后,许佑宁已经软在他怀里。
“佑宁,孩子……”宋澜搂着许佑宁,嘶哑道,“什么时候出生的?”
“7月23号。”
“现在几号?”
“8月8号。”
宋澜的手臂猛然收紧。
“对不起……我本该陪着你。我以为最多半个月就能清醒,可以和你一起迎接我们的孩子……可我发现了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是那场事故的始作俑者。是我……杀了……爸爸。”
许佑宁的掌心堵着他接下来的话。
“都过去了,宋先生。”他温声说,“你爸爸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忘记这件事,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
“我做了爸爸之后才明白……如果是佑澜遇见这件事,我宁愿他彻底忘记那场噩梦。”
“我不会怪他,只会庆幸他忘了。”
许佑宁捧住宋澜的脸,望进这双紫色星空的眼眸。
“有时候遗忘……也是可以的啊。”
宋澜的指尖抚过许佑宁长长的眼睫。
“佑宁……你变了,变得更坚韧,也更温柔了。”
许佑宁脸红了,锤了他肩膀。
“是谁忍心留下我一个人,一个人生产,一个人带孩子!”
“我错了,佑宁。”宋澜认错,“以后我绝不会这样了。”
“好吧,原谅你了。”许佑宁扬起笑。
两人相视一笑,许佑宁搂住他的脖子。
玫瑰信息素和曼陀罗花信息素在焦石洞里交织,蔓延。
“等之后吧,你才生产完没多久。”
“嗯。”许佑宁红着脸应声。
不过,这也不妨碍宋澜在他身上留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