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宋先生,房间是不是不一样了?”
宋澜环视四周,的确不同了,那些柔软色彩鲜艳的玩偶,让曾经过于冰冷的空间一下子活了,变得可爱温馨。
他的眼底涌出一丝诧异,用着温煦的笑意打量了房间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转向卧室墙上那缓缓蠕动,触手交缠的三只章鱼。
许佑宁走到宋澜的面前,夕阳的光落到身体,他如一位圣洁的天使,对宋澜说:
“喜欢吗,宋先生?”
“喜欢,谢谢佑宁。”宋澜回过神,揽住那截细腰,嗓音微哑。
“太好了,宋先生喜欢就好。”
宋澜横抱起他,走到沙发坐下。他握住许佑宁的右手,一根根捏着那皙白的手指,随意聊着天。
聊到一半,他看似不经意聊起一个话题。
“佑宁,你周五晚说的‘与你再次相遇’,是什么意思?”
他的银灰色眼睛异常透亮,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难道之前我们近距离接触过?”
许佑宁微微一愣,心想说,是的,上辈子最后一刻,是宋先生你救了我。
可他无法开口,那份沉甸甸的恐惧依然压在心头。
“宋先生,之前我们在宴会上见过啊。”许佑宁找出借口。
“嗯,是见过,匆匆打过照面,当时你的态度疏离,冷淡淡的。然后呢?”
“然后……”许佑宁飞快转动脑子,“那时候就觉得宋先生挺好的,风度翩翩,温柔周到。与你再次遇见,真的很好。”
“这样啊。”宋澜笑意深了些。
“对!”许佑宁点头。
宋澜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傍晚五点半,他把许佑宁送回了唐家。
“佑宁,那些报道虽然删除了,但难免还有些余波,别太在意。”宋澜叮嘱。
“我知道,宋先生,我会努力不去在意的。”
“嗯。”宋澜亲了亲他,“今晚公司有事,得加班,不能陪你了。”
“好,宋先生赶快去忙工作吧。”
宋澜告别许佑宁,回到书房。
张秘书刚好把两箱子的资料搬到了桌子左侧。
“宋总,许少爷的全部资料都在这里了。”
“嗯。”宋澜在书桌前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阅起来。
唐韵患有精神病,许正德出轨后,经常发疯辱骂许佑宁。直到小三登堂入室,年幼的许佑宁为了维护爸爸,用小身板扑上去打人,却激怒对方,被狠狠删了一巴掌。唐韵护子心切,失手将人推下楼,导致对方濒死。
“许家啊……真是烂透了。”宋澜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张秘书,坐。”
“好的,宋总。”
宋澜一页页翻看着许佑宁从小到大的记录,桌子右侧渐渐垒起高高的一摞文件。
看完最后一本时,夜色已浓,宋澜转身看向窗外的花园,眼神沉寂。
“没有经历过霸凌……资料里看不出他为什么这么抵触进入娃娃店,也没有被强制控制人生的痕迹。只有曼陀罗花的事情倒是对得上。”
“很奇怪啊,张秘书。”
张秘书道:“会不会是许少爷说谎?”
“说谎?那倒不会。”宋澜转回身,十指交握,下巴轻轻抵在手背上。
“他的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佑宁太小太单纯了,很多想法我一眼就能看穿,但一些事情总觉得蹊跷,琢磨不明白。”
“要不要使用信息素,控制着他问出来呢?”宋澜喃喃说。
张秘书沉吟不语,谨慎道:
“宋总,感情里还是少用这招比较好,建议多沟通交流。”
“也是啊,张秘书。”宋澜笑道。
“你的任务完成了,先回去吧。”
张秘书起身告辞。
宋澜盯着这两堆资料,又从头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查找出想要的答案。
他起身走到花园,给玫瑰浇水,低声重复着许佑宁说过的话:
“我不想再过被控制的人生。”
“如果不是我,他们都不会死的,应该是他才对,为什么是他们?”
“不能去海上游轮,万一遇上大暴雨,游轮出事,你掉下海怎么办?佑宁啊,怎么感觉你好像知道我未来的某些事情一样?”
浇完水,宋澜走进暗室,双手撑着桌台,注视着那枚被封存在玻璃罩的玫瑰。
“佑宁啊佑宁,你的这些话……简直像是经历了不同的人生……”
“但普通人——”
话戛然而止,宋澜眸光一滞,迅速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
[5月6日,精神病开始复发。我幻想出了侄子的前任男友,他脸红红的,像只可爱的小猫咪。]
……
[5月13日,出现第三次幻觉,依旧是许佑宁。他还是很可爱。]
……
宋澜的指尖轻点着玻璃罩。
“差不多间隔一周呢……幻觉来得可真规律。”
他瞥了眼时间,走出暗室。
那朵红色玫瑰仍静静地立在原处,花瓣里的水珠熠熠生辉,仿佛时光未曾留下痕迹。
宋澜脱掉衣服,走到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倾泻而下。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迹,放下手时,却在朦胧的水汽中看见了许佑宁的身影。
“好看吗。”他勾起嘴角。
“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