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宁，这是真的吗……”唐父唐母面色霎时惨白，惊愕地看向宋知辰，又慌忙转向许佑宁。
许佑宁迎着伯父伯母担忧的目光，喉头哽住，无法言说。
宋达瞪着儿子，面露怒容：“你这混账胡闹什么！给我闭嘴！”
宋知辰置若罔闻，盯着唐父，又重复道：“我想和佑宁订婚。”
许佑宁回头看了眼向这里匆匆而来的宋澜和唐砚书，感到一时乏力，合拢了眼睛。
他听见四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的天，这许佑宁要一步登天了？”
“我听说他们才交往了三个月，就怀孕了，这速度……”
“运气真好啊。”
“我家孩子和他同个学校……得让孩子多跟他走动……”
“佑宁！等会跟着我一起回家！”许正德正从人群里往前挤，眼里闪着亢奋的光，声音尖利，但很快又被人潮推搡到后面。
那些话语像数根针，扎进胃里。他浑身发冷，指尖陷入掌心。
他忍住恶心感，用尽力气抬起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走到宋知辰面前。
宋知辰脸上没什么表情，“佑宁，你来了，我们订婚吧。”
许佑宁扬起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使出全部力气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大厅都死寂了。
“他居然敢打宋家的人？不要命了？”
许佑宁掌心火辣辣的疼，他忍着颤意，转向宋达，“宋伯父，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宋达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叹了叹，“佑宁，你也知道知辰这孩子，冲动，有时候我也管不住。”
宋知辰摸着发红的脸，竟然对着许佑宁笑了起来：“打吧，任你打。”
许佑宁缓缓转过身。
他的视线对上了刚刚赶到的宋澜和唐砚书。
“佑宁小朋友。”宋澜开口，嗓音发沉。
许佑宁深深望了他一眼，注意到宋澜白色西装上鲜红的血迹，右手上还在汩汩流出的鲜血。
他的心一疼，想问：
宋先生，你的手怎么了？是因为在楼上听到我的事吗？快去处理伤口吧。
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他只是垂下眼，装作陌生人，与宋澜擦肩而过，踉跄着挤开人群，朝楼梯走去。
“佑宁，等会跟着爸爸回去吧。”许正德像条疯狗扑过来。
“你也给我滚！”许佑宁呵斥了一声，眼神冷得吓人。
许正德不可思议地停下，眼神愈发火热。
“哥？”唐玉白着脸跑近，却不敢靠太前，“……真的吗？”
许佑宁摇头，什么都没说，踏上楼梯，一步一步，身影没入拐角。
他一离开，大厅再次沸腾！
宋澜凝视着远去的人影，眸色如墨。四周的议论声刺耳。他握紧右手，鲜血从指缝里渗出，信息素开始弥漫于大厅。
——忘记刚才有关佑宁和宋知辰的一切。
命令即将成型，一股无形的波动涟漪般荡开。
风停了，指针凝固，人声湮灭，万物静止。
宋澜见到这番景象，转向从侧方走来的宋老爷。
老人拄着拐杖，步履沉稳。
“你们啊，”他发出长叹，“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我才离开一会儿，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宋澜，收起你的信息素。”
“这你也要管，老头？”宋澜面无表情。
宋老爷的双手搭在拐杖上，扫视静止的人群。
“这次消息传播太快，不止宴会上的人知道，各地都传开了。”
“你仅仅使用控制宴会上的人忘记，有用吗？只会暴露宋家。”
“我们隐藏了上千年，不能毁在你手里。更何况，Alpha协会已经盯上你，还想添一桩麻烦？”
宋澜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老头，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宋老爷子捋了捋胡须，“你还差远了。”
“断了那份心思，好好去联姻，我把宋家交给你。”
“如果我不呢？”
“你知道结果。”
宋澜眼神阴郁地嗤笑了声。
宋老爷子沉声道：“总之，别轻举妄动。传播范围太广，已经无法彻底清除。你不可能控制星球上的每一个人。”
“宋澜，人心岂是这么好操控的，总有一天你要栽跟头。”
话落，一切重新流动起来。
宋澜看着依旧流血的手指，又瞥向面前的宋知辰。
宋知辰挑衅地扬起下巴：“小叔，你又能怎么样呢？”
宋澜将手指举到唇边，吮去血液，唇色一片血红，显得几分妖异的骇人。
他勾起嘴角，视线锁住许佑宁，信息素缠了过去。
下一秒，宋知辰抬起双手，左右开弓扇自己巴掌。
他一边打，一边高声喊道：
“我胡说的！”
“我胡说的！”
巴掌声和喊叫声响彻大厅。
所有人大吃一惊，“什么鬼？宋知辰疯了？”
唐砚书道：“我先上去看看佑宁。”
“嗯。”
宋澜走出门外，来到花园。夜风微凉，他盯着三楼亮着灯的窗户，紫色眼眸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房间里，许佑宁缩在床上，看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
[许佑宁怀上宋家宋知辰骨肉，豪门联姻在即。]
唐砚书坐在床边，用纸巾擦拭他的眼泪。
许佑宁放下手机，“哥……”
“怎么办？”
“我还怎么上学？”
“我还怎么出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怀了宋知辰的孩子了。”
“他们的目光会一直跟着我……”
想到未来那些目光扎在身上的恐怖疼痛，许佑宁感到一阵灭顶的寒意，他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唐砚书安抚说：“我和宋澜已经在处理这些新闻了，再过几分钟，热度就能压下去。”
许佑宁泪水涌得更烈，“即使新闻没了，也……”
唐砚书沉默了，突然道：“打掉吧。”
“提前打掉孩子，等几个月过去，谣言不攻自破。”
许佑宁怔怔地摇头：“不能打……”
“为什么？”唐砚书不解。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