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
许佑宁随着人流走向校门口,准备回唐家。
四周谈笑声此起彼伏,鸟儿鸣啭,还有远处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车笛声,一切都显得这是个嘈杂普通的下午。
许佑宁掏出手机,想告诉宋澜自己放学了。
就在他打下第一个字的刹那,所有声音消失了。
许佑宁蓦然抬头,周围的人群像被人按下暂停键,一动都不动;鸟儿张开翅膀也凝固在半空;就连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也停止了跳动。
怎么回事?
许佑宁心脏跳得飞快,不知所措地走向校门口。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正在活动的身影,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缓缓踱步,那双鹰般锐利的眼神扫过四周。
是宋老爷子。
许佑宁知道宋家有超能力的存在,便明白这些是宋老爷的手笔。
他稳住呼吸,走上前:“宋老爷,您这是……?”
宋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色沉重。
“佑宁,先上车,有些话得单独跟你说。”
许佑宁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意图,只能跟随上车。
车内最初陷入死寂。
宋老爷子才缓慢地开口:“这段时间,安心养胎。”
许佑宁握着手指,面上维持着镇定,“嗯。”
“我知道你在和宋澜来往。”宋老爷子的视线透过玻璃,看向窗外静止的人与物。
“最好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继续接触了。”
许佑宁明白这些信息瞒不过宋家人,坦然承认。
“我已经和宋知辰分手了。”
“我知道,”宋老爷看着许佑宁还未显怀的小腹,“我想要的,只是这个孩子平安。”
“为什么?”许佑宁拧紧了眉,“我不会打掉的。”
“太危险了。”宋老爷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你怀着宋知辰的孩子。”
“我也是为了你好,佑宁。”
宋老爷想起了白天宋澜提及“流产”时那不经意的眼神,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他望向远方,眼神颤动,仿佛在回忆什么不远触碰的往事。
“宋澜这孩子……”他说,“要么彻底舍弃,要么,独占欲强到可怕。”
“独占欲?”许佑宁困惑地重复。
“嗯,一种病态的独占欲。”
宋老爷子的嗓音带着很沉的疲惫,仿佛长时间连轴转不曾休息过。
“小时候,他养过一条狗,养了整整五年。那狗很亲近他,可有一天,它对宋达摇了尾巴,吃了宋达给的食物。”
“你知道他后来怎么做的?”
许佑宁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不要去触碰这些,但好奇心促使他问了下去。
“怎么做的?”
“那天晚上,他把那只狗的胃和肠子……全扒了出来。用水把里面的食物冲得干干净净,再塞回肚子,一针一线缝好。”
“狗已经死了,无法复活,他就把它做成了标本。”
许佑宁脑袋一下子懵了,直盯着肚子,僵硬地蠕动着嘴唇。
“怎么……怎么可能呢,宋先生很温……柔的。”
宋老爷子定定看他,摇了摇头,又说起一些事情。
“他也养过一只乌鸦,关在笼子里。有一台能他打开了笼子,乌鸦飞走了。”
“他用了一周的时间把它抓了回来。”
许佑宁呼吸停滞,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宋老爷子继续道:“他剪断了它的翅膀,重新关进笼子。见过天空的鸟,怎么甘心再被囚禁?那只乌鸦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他长长叹了口气,“等我意识到他不对劲时,已经太迟了。”
“但好在……他一直有接受治疗,表面还算正常。”
宋老爷子看向许佑宁,神色复杂:
“可你们不能再接触下去了,继续下去,只会滋长他那不该有的独占欲。”
“佑宁,听爷爷的话,先远离他,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再接触也不迟。”
许佑宁低着头,掌心贴紧小腹,心乱如麻。
孩子……就是宋先生的啊。
可宋先生不知道。
他必须要说出来,说出……说……
许佑宁大脑混乱。
一时觉得宋老爷一定是为了宋知辰,才这样贬低宋澜;一时又觉得他可能说的是真相。
最后他又回忆起了关于宋澜种种的事情:宋澜教他口语时的温和语气,背着他爬山许愿的沉稳呼吸,替他吹干头发时指尖的轻柔……
这样的宋先生,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情呢?
许佑宁彷徨片刻,但还是强制压住慌乱的心思。
他说:“宋老爷,谢谢您跟我说这么多。”
“但让我……自己想想吧。”
宋老爷那只长了老年斑的手落到他的肩膀,“嗯,你好好想想。如果需要什么,随时联系爷爷,这些礼品带回去补补身体。”
他给了许佑宁的联系方式。
许佑宁提出条件:“希望宋老爷能保密我怀孕的事情,我还在上学,不想被人知道。”
“你怀孕的事,我们会保密,我们也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道。”
许佑宁点点头,推开车门,“宋老爷,谢谢您送的这些补品,但我不方便拿回去。”
“明白。”宋老爷子道,“佑宁,爷爷给你转笔钱,你买些好的,补身体。”
手机一震。
许佑宁看去,差点窒息,五百万!
“这……太多了。”他愕然道。
宋老爷子并不当回事:“拿着吧。孩子平安生下来,爷爷还有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