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

“吃饱了吗，要不要回去？”宋澜轻声问。

许佑宁点头：“回去。”

宋达猛地站起，瞪着眼，“宋澜！我们自会送他回学校，用不着你多事！”

“怎么能是多事？”宋澜揽过许佑宁肩膀，“佑宁小朋友不是我好友的弟弟？按照辈分，他也得向我喊声哥，当哥的是得照顾一下弟弟嘛。”

这都是什么话……许佑宁耳尖发热，对宋澜张口胡来的话感到无所适从。

“吵什么吵！”宋老爷子再度喝止，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只是单纯请佑宁吃个饭，送个见面礼。”

宋澜摊手，“总之下次见面，也要邀请我啊，一家人吃个饭，为什么不请我呢？”

宋老爷子指着他：“你好意思说！你侄子都有孩子了，你呢！两——”

见到许佑宁在场，宋老爷的话戛然而止。

宋澜反倒笑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带着小朋友回宿舍了，要不他哥要担心了。”

“宋澜！”

宋澜带着许佑宁离席。

门外，宋知辰眼神恍惚地立在不远处。

许佑宁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跟着宋澜走了。

直到宋澜打了一个响指。

拐弯前，身后传来宋知辰暴怒的吼声：“小叔，你这个混蛋！！”

宋澜笑出了声。

笑声清朗畅快，莫名将许佑宁空荡的心填满了。

走出庭院，宋澜才想起什么，“忘了，没坐车。”

许佑宁轻声道谢：“宋先生，谢谢你替我解围。”

宋澜抬起手，停了停，还是揉了揉他的发顶，“老爷子都跟你说了宋家的事情了吧？”

“说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跟我来吧。”宋澜把他带到偏僻的树影下。

黑暗里，两人气息相近。

许佑宁还未回神，宋澜将他抱了起来，随后便是身体一轻。

“宋先生！”

“佑宁，想试试空中漫步吗？”宋澜银灰色的眼睛渐渐染上妖艳的紫色。

许佑宁呆呆地望着这双眼睛，着魔般地应下：“好。”

风声骤起。

许佑宁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像一片羽毛飘摇在风里。

“来，睁开眼。”宋澜微热的呼吸擦过额前。

许佑宁慢慢睁开眼。

下方的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很美，却也危险得一碰即碎。

他收紧手臂，搂住宋澜的肩膀，“宋先生，我怕……”

“不用担心，我抱得很紧，不会放开你的。”

许佑宁侧脸贴在宋澜的肩膀，仿佛又听到一声声清晰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渐渐地，自己的心跳竟与那节奏重合，谱成秘密的二重奏。

宋澜落在S市最高建筑的顶层。

此时风声呼啸，万家灯火在眼前如银河般流淌。

许佑宁抱紧他，在风声的伴奏下，大声说：

“宋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宋澜收拢手臂，紫眸流转微光。

他低下头，低沉道：

“佑宁，既然你讨厌宋知辰……”

“等三个月一结束，我帮你安排手术，拿掉孩子吧。”

许佑宁身体冰凉，耳朵灌满了风。

不，宋先生，这是你的孩子，不是宋知辰的。

许佑宁喉咙发紧，依旧想要解释：“宋，宋，宋先生……”

“不行，不能打。”

宋澜紫色眼眸里的光停了。

“为什么？”

许佑宁蠕动嘴唇，想要把那句话说出来。

“宋先生，他——”

——喂，娘娘腔，拿给我们看看。

——喂，你这个死怪胎。

——你们看，他好怪，他不正常。

——哈哈哈哈哈哈。

可喉咙仍被扼住，许佑宁迎来第二次失败。

“……不行。”

他的话苍白无力，深深低头，“我必须生下来。”

宋澜抬起眼，笑容逝去。

夜空星月消失，浓云密布。

“要下雨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

此后便是缄默。

宋澜身体一闪，下一刻出现在许佑宁的宿舍阳台。

两个舍友茫然转头：“你是谁？”

信息素弥漫，他们眼神空洞，继续玩着游戏。

宋澜将许佑宁轻轻放下。

许佑宁看着他，心口酸胀发痛。

宋澜站在白光中，微微一笑：“进去吧，要下雨了。”

许佑宁刚想说什么，那道身影便消失在风里，只余一缕甜蜜的信息素。

下一秒。

夏天的第一场雨倾泻而下。

雨水冲刷尽最后一丝气息。

许佑宁立了会，转身，一步一步挪进屋内，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