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几步走到门口，宋澜已经站在了门口。

许佑宁僵住了，心砰砰直跳，暗道不好。

宋澜侧身倚靠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睡袍，腰带松松系着，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银灰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通透。

“佑宁小朋友，”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刚醒时的慵懒，“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许佑宁下意识看了看手表：八点零五分。

宋澜动作这么快的？

宋澜的目光也落在那块表上，眉梢微挑：“这块表是砚书的。”语气陈述式。

许佑宁心里一紧，再次发觉宋澜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他定了定神，“宋先生，我手机今早坏了，开不了机，所以借了哥的手表看时间。”

“原来如此。”宋澜的视线缓缓扫过他全身，从微湿的袖口到略显凌乱的发梢，最后落回到许佑宁红润的嘴唇。

“可是佑宁，你怎么会来游泳池？我记得，你很怕有深度的水。”

冷汗侵湿了后背，许佑宁大脑飞速运转，在宋澜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注视下，勉强挤出一个理由：

“学校六月末有游泳考试，占体育总分百分之五十。”

虽然实际上，只要按时出勤，老师通常会给及格分，许佑宁早打算直接放弃这部分分数。

“嗯。”宋澜微笑着点点头，等待下文。

许佑宁悄悄吸了吸鼻子，空气里依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我想把体育分考得高点。”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所以想着，能不能请宋先生……教我游泳。”

说完许佑宁就后悔了。

千万别答应，求你了，他真的不想学游泳！

宋澜站直身体，朝他走来。

许佑宁的心提到嗓子眼。

别答应别答应！说你很忙没空没空！

宋澜弯下腰，伸出手，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重轻轻落到头顶，温柔地揉了揉。

“有空。”宋澜声音温和，“周末我可以教你。”

许佑宁：“……”

他真的一点、一点都不想游泳！

来之前明明想好了借口，送玩偶表谢意。没想到会被当场抓包在游泳池，情急之下竟然编出如此荒唐恐怖的理由。

许佑宁要断气了。

“佑宁，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宋澜打量着他的表情。

许佑宁强行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嘴角僵硬：“很开心……终于有人一对一教我了。”

“嗯。”宋澜看向他手中鼓囊的纸袋。

许佑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递上：“宋先生，这是我之前织的小玩偶，感谢你之前的照顾。那二十万定制的两个娃娃还在做，下个月给你。”

宋澜接过去，拿出黑色猫咪和粉色章鱼。他用指尖揉揉猫咪的耳朵，又托起章鱼端详，章鱼圆鼓鼓的，八根触手蜷起，看起来憨态可掬。

他的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佑宁的手很巧，做得很可爱。”

“如果佑宁小朋友以后毕业了，想要做这类可爱的事，我投资你。”

许佑宁脸颊微热，被人肯定自己手艺的喜悦顿时冲掉所有紧张和不安，“谢谢宋先生。”

宋澜将玩偶收回袋中，“一起吃早饭吧，吃完送你去学校。”

两人一同走出游泳池房，晨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佑宁微微眯眼，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

早餐依旧是中式早点，许佑宁吃得满足。

九点半，车子停在学校侧门。

“谢谢宋先生，拿我先——”

“佑宁，”宋澜忽然叫停他，“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许佑宁多么希望他忘了这茬。

“宋先生什么时候方便？”

“我都可以，看你。”

许佑宁想了想，“我也都行。”

宋澜道：“那就周六周日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如何？”

两天？！

许佑宁内心哀嚎，含泪点头：“……可以。”

宋澜笑了，“周六见，佑宁小朋友，记得准备好泳裤泳镜泳帽。”

“……好。”

许佑宁推门下车，脚步虚浮地走向校门，背影写满生无可恋。

车内，张秘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正要请示，却猛然瞪大眼睛。

后座空了，宋澜又瞬移了。

-

同一时刻，别墅泳池内。

宋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泳池边，他静静地站着，目光缓缓扫视整个空间。最后，视线落到墙角那几把有些凌乱的清洁工具。

他走过去，低下头。

几条弯弯曲曲的水迹向外延伸，像一条沉默的溪流，流经到他锃亮的黑皮鞋前。

宋澜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