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办公桌旁，可惜地摸着孤零零的木柱：“连两颗夜明珠都不肯给您留，我可不信他缺这些。”

白非榕无奈叹气：“他自小就是这个脾气，看上什么便带走什么，不过也是给大家留了情面，只来我这要东西，不会波及别人。”

别人根本不会招惹他，怎么会被他报复呢？

白非榕看着满目疮痍的办公室，暗自泣血，但面上风轻云淡，还要劝手下人别生气，大度得很。

后勤部领导还有点憋屈：“就算您是他哥哥，也不能这样胡来啊，他就是仗着自己最能打，没人斗得过他，才如此嚣张跋扈。”

交握的手指捏紧，白非榕勉强维持笑容，回忆起往事。在封易玄降世前，他也是最能打的那一个。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了，听说他们最近在查一起大案，好几个月过去了都没破获。不知道是不是如今的妖怪来头越来越大，封易玄可能打不动了。”

后勤部领导面露愁色，虽然刚刚一直批评封易玄，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得仰仗他，要是他都解决不了，那只能向天道求助了。只是天道一个月才与他们联系一次，不知道事发突然时还有没有给天道传递消息的机会。

白非榕笑着摇头：“真的厉害的老妖怪，不是早死，就是早上天了，哪里还撑得到现在。”

在这一点上，他还是相信封易玄。

津州山区。

最近天气不佳，连日阴雨，不便行动。

一处洞窟内，如断弦般的水珠滴落，砸在青石上，潮湿而幽静。

封易玄睁眼，将狐妖吐在他本体耳边的炽热气息甩干净。

但对方的声音好像还响在耳畔。

“我就是一只没有多大能耐的狐妖，如果白局长想诬陷我，直接编造证据就能令我锒铛入狱了，哥哥，你一定要帮我呀。”

“我只能依赖你了，易玄哥哥。”

语调拖得又长又黏，撒娇似的。

分身与本体共感也不是一件好事，像这种时刻，就会被干扰正常行动。

封易玄迟疑片刻，切断与本体联系，专注眼前的事。

津州多山，妖怪也多，深山里杳无人迹，却藏着很多妖怪，山野成了他们的地盘。

来津州后，他碰到的妖怪中，十有八九都没有在妖管局的系统上有过登记，全是黑户。

他盘在洞窟内最大的石板上，听正对面的蛇妖嘶嘶着汇报工作。

“嘶，老大，对山的虎妖给您下战书，约在明日辰时，溪流旁。嘶嘶，今天有新苏醒的蛇妖一条，新加入的牛妖一只，我们山头妖怪数目多了两个。”

蛇妖崇拜地望着石板上的巨型黑蛇，前些时日，山头突然多了条黑蛇，把他们原本的蛇老大一招打趴，被簇拥着成为新老大。

老大新上任，就有源源不断的战书从四面八方飞来，要与之一决高下，决定此山与此部落归属。挑战者被黑蛇一一击败，全部仅用一招。实力强劲，周边群山无妖能敌。

只是黑蛇老大嫌妖怪们太弱，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每日只让他们搜集人类信息，扩大团队。他嘴里没有说什么，但底下人都在猜，老大是要造反，推翻妖管局，还妖族一个自由！

蛇妖冷血沸腾，到处暗示宣传，如今知道他们黑蛇部落的妖怪越来越多，都挤破头想进来。

石板上的黑蛇滑动了一下，漂亮的黑鳞在洞穴里都泛着光。

蛇妖挺直躯体，等待老大发问。

“部落所有妖族的信息都统计好了吗？”

“是，嘶，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用留影石记录了每一只妖族的种族、性别、年龄、修为，绝不错漏一只，也绝不让妖管局间谍混进来。”蛇妖正色回答。

“嗯。其余落败部落的信息也要记录。”

“好，我已经派人去操作了，那些首领没有不配合的。”

“时间宝贵，今日起，谁要挑战我，不用一个个排队，全都安排到一起。你通知他们。”黑蛇声音冷淡，却说出了让人振奋不已的话。

蛇妖激动地忍不住晃动身体，这说明什么？老大的实力远超他们猜想，一只妖就能把周围群山所有妖怪都吊起来打，指不定比凤凰大人还厉害！先入股者先享福，这条大尾巴他要抱紧，以后就是一妖之下，万妖之上的存在！

“是！”

蛇妖马不停蹄去干活了。

封易玄百无聊赖地卧着。那个凤凰手头有屏蔽妖气监控的法宝，将津州笼成一片妖管局眼里的无妖区，不知道他在此盘踞多久，招揽了这么多黑户，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只能先混入其中。

凤凰自己缩在不知何处的小天地里，非亲信都不得进入，还得先取得信任。

等候这么久，可算将势力细水长流地发展庞大，不显突兀。也该被凤凰注意到了。

果然，蛇妖去而复返，惊喜地大喊：“老大，凤凰大人邀您去观仙阁相见！”

封易玄淡笑，不容置喙地发令。

“让他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