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季欢沉默地将卫帆的年龄从三百岁左右改成一百岁以下，大概就是这个岁数，不能再多了。

“按你这个做法，分身需要与本体切断联系，否则你就能体会到在睡梦中同时打工、做家务和修炼的酸爽。但是以你的修为，断联时间过长就会控制不住分身，也许他会生出取代本体的想法。”

毕竟分身和本体都是同一人，本体爱享清福，分身难道就愿意干苦活了吗？

卫帆幻想了自己在睡梦中被三个分身联合掐死的场景，吓得一抖，赶紧给设想加上前提条件：“如果我实力强悍，我可以从百年修为里分二十年给分身，保证本体是最强的，就不会被造反了。”

他就是做个假设，没想到胡季欢听了之后愁得皱起眉头。

卫帆：“我、我说的有问题？”

胡季欢喃喃道：“就是不知道分了多少修为……”

卫帆：“？”

总觉得他们俩在说的不是一件事。

“以你的水平，想修出分身还早，别想太多。”胡季欢给出一个数字，“至少要身怀四百年修为吧。”

卫帆失落地垂眸：“那我自己还得上将近四百年的班啊”

胡季欢：……

卫帆的岁数比他预估的还小。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封易玄身上的谜团解开大半，胡季欢现在蠢蠢欲动，只想确认事关分身的推测是否属实。

搞清楚封易玄的实际修为有多深，他的分身实力几何，还有平日里跟他相处的究竟是哪个，这将决定他的骗术如何迭代。

或许封易玄因为多个分身，实力大跌，不如自己，根本看不出平日里他的那些唬人小把戏。

聊得好好的，胡季欢突然站起身。

“我有事找封易玄，失陪。”

卫帆大吃一惊：“啊？”

距离两人分开才不超过十分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就是这样的吗？

他眼看着胡季欢往封易玄离开的方向走，耳边爆开一声哭喊，那熟悉的声音直接将他和胡季欢都定在原地。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卫帆哥，救我救我！”

布汀华的黄毛被薅下，静静躺在另一人的手中，那人左手绕过布汀华肩膀，掐在他的耳垂上，狠狠揪着。赫然是前不久离去的布甘时。

他怒气上头，反而说不出一句指责，将所有的情绪都通过手指传递给弟弟。

布汀华叫得凄惨，但是没落泪，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哭丧着脸，向卫帆和胡季欢求救。

破得不能再破的破洞牛仔裤，铆钉腰带和手套，银耳饰，朋克风穿搭出现在一张惯常乖巧的脸上，卫帆敢看不敢认。

“……小华？”

“呜呜，卫帆哥，帮我劝劝我哥。”

胡季欢脚步轻挪，想趁着大家情绪上头的时候悄然离去，不成想有人拖他下水。

布汀华：“季欢，季欢，快帮我解释啊！”

被精准点名，胡季欢没办法当场隐身跑路，只得留下来观赏人家处理家事。

没想到布汀华这么不中用，做了乔装打扮，还能在人流中被抓出来。

卫帆瞠目结舌：“小华，你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样？今天不该是，你在医院治疗的日子？”

布甘时气得牙痒痒：“我刚走到地铁站，就发现他打扮成这样，跟一群精神病在一起骚扰路人。”

“我没有。”布汀华求助的目光投向胡季欢。

布甘时：“你还没有？！好的不学，学坏的，穿的跟个流氓似的，抓着人保安的手说‘我是精神病院的志愿者，请你们多包容病人’，你是哪门子的志愿者啊？”

“我这是cosplay，你公司里穿着比我夸张的大有人在！我的穿搭已经很小家碧玉了！”

“你！”

“咳。”胡季欢上前，打断他们的较劲，“小华今天是跟我一起出来的。我在医疗机构工作，今日要带一些状态好转的精神病人出来接触社会，正好小华的医师说他的治疗方案要改变，需要多跟人接触，托我带他过来。”

布汀华委屈地瘪着嘴，连连点头，肯定他的解释。

布甘时将信将疑地松开他的耳朵：“真的？”

“真。”

布甘时低头看弟弟，越看越不顺眼，又上手拧了一下耳朵：“我就知道你平时都是装的，生病前是精神小伙，怎么可能生一场病就性格大变。变疗法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他下手重，但听语气，布汀华知道他已经信了大半，便开口：“冤枉啊哥，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工作。而且穿成这样，显得我年纪大啊，说话才有人听呐！”

兄弟俩有来有往地互相掰扯，胡季欢没有观看的心思，转身打算循着封易玄残留的妖气轨迹找过去。

他转身那一刻，天光乍亮，伴随着一声巨响，万物静止。

身后布汀华询问布甘时是否安好的焦急询问声也被巨响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