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一支笔戳了戳黑狮的脸颊，胡季欢不满地问：“怎么不出声？”

黑狮急忙开口，快速地咀嚼空气。

胡季欢：“？”

黑狮愈发焦急，嘴型不停“bibobibo”，额角出现汗珠。

情形着实奇怪。黑狮打小在青沅山修炼，他有几斤几两，胡季欢心里有数。在过去的两百零六次实践中，黑狮从未成功抵御过魅惑术，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这绝不可能是黑狮自己遏制住吐露真言的欲望，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说出。

黑狮说他造孽，他原先也只以为是黑狮腹诽他，想听听对方要骂些什么，好叫他赔礼道歉。未曾想还能试出这样的结果。

众人都好奇地围上来，研究黑狮为什么说不出话。

巫明推测道：“他身上也许有法宝，防止他在遭遇精神操控的时候暴露秘密。”

胡季欢：“他只是说我造孽，这能有什么秘密？”

胡陵：“他说这句话，是在评价什么呢？公狐狸怀孕生子吗？”

顺着胡陵的话，布汀华发出疑惑：“难道此举有违天道，会受到惩戒，黑狮知道详情，被天道强行闭嘴了？”

胡季欢拔出笔帽，在黑狮躲闪的动作下，强行在他额头画了个“王”。他边画边说：“我不觉得他有这样的本事。”

“为何给他画这个？”

“他讨厌老虎。”

黑狮悲愤欲绝，区区几笔就让他备受欺凌，他嘴巴一歪，气流冲破口腔，大骂道：“胡凌今，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折辱我？”

“哦？这样就能说话了。你来解释解释，方才为什么说我造孽？”

只见黑狮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就是……”

他嘴巴还在不停动，但是一点声响也没有，演了一出哑剧。

巫明对黑狮说道：“我这边可以无视考核给你开出门许可证，你想要吗？”

黑狮眼睛一亮：“要，我要！”

巫明：“麻烦你先给我们讲讲他造了什么孽？”

黑狮哑声。

布汀华自荐，对黑狮开麦闭麦的情况进行对照实验，在魅惑术的影响下，黑狮连自己与虎兄结拜后差点被撅屁股、被胡季欢施以援手逃离虎口的事情都和盘托出，唯独在那一个话题上哑火。

“难道，你真的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巫明却实在想不出原因。

胡季欢专注地在纸上作画，画上一只白虎栩栩如生，威武雄壮，却含情脉脉地望向纸张外面。

他笃定地回答：“不可能，我向来行善积德，连鸡都没杀过，更没有伤害过天道宠爱的人类，还有很多人喊我菩萨呢。”

布汀华疑惑道：“你昨天不才吃了一只脆皮鸡吗？”

还是他使唤布汀华去附近一家十年老店排队一小时才买到的，美名其曰锻炼布汀华的定力。

胡季欢放下笔：“我不杀生，所有的食材都是别人杀好做好给我吃的，就算是吃妖肉，那也是妖怪们自愿割下来送给我的。”

巫明：“……你还挺善良。没看出来你画功还不错，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来我们部门当个犯罪画像师。”

“以前吃好喝好睡好，闲着没事干，学了不少东西。”

胡季欢将纸张定在黑狮前方一米远的空中，眼看黑狮满脸抗拒地破口大骂，他和气地说：“你想想办法把那些事说出口，我就拿开。”

黑狮双手被解开，方便他做手势，但他就跟突然没了手一样，放着一动不动。让他写，他说不识字，让他画，他又画不出来。

胡陵怜爱地把他的双手绑回去，不让他浪费一丝练习站立的时间。

黑狮目眦欲裂，口中尽吐污秽之言，而另外四人挤在这不大的办公室里，围着他，开展学术讨论和实验研究。

封易玄重新进门时便看到这副怪异的场景，他旁观许久，才看明白他们不是在对黑狮动用私刑，颇觉可惜。

“还有一种可能，他被下了更高阶的禁言咒，对方不允许他透露信息。”博闻强识的封易玄回答道。

胡季欢思索道：“那人应该不是我的仇人，且不说我与人为善，妖界人界皆是好友，遍寻天下无一仇敌，若他是我仇敌，我现在就不应该在这里。”

布汀华：“那你在哪里？”

胡季欢微微一笑：“在地府尚存时，我应当已经完成投胎转世了。”

谁家仇敌会好端端放你一命，任你活得如此自在？哦，也许是仇敌已经预见了今日社会有多难混，特意准许他来受折磨。

黑狮神色疲惫，语速平缓，已是看破人世的模样：“我累了，实在说不出来。”

胡季欢没给他续上魅惑术，没有妖术加持，他也没有方才那么精神。

胡季欢眨了眨眼，盯着他，不说话。

黑狮看了眼白虎画像，无力地问：“你这么想知道这件事？”

“倒也不是，”胡季欢坦率地说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能抵御我的魅惑术，瞧瞧有没有破解之法。”

若他真造过孽，现在浑然无知的自己就是无辜的，想不起来更好。

黑狮崩溃：“那你们快放我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