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准则是不要真情实感。

胡季欢一向守则，从来没栽过。

他闭目养神。布汀华说这里没有固定工作，来事了再处理，现在他疑似怀孕，讲礼貌的小孩更不会让他动手干杂活。他坐在这摸鱼划水，心安理得。

“人，狐妖们，咪来给你们送锦旗。”三花和狸花嘴里叼着一卷锦旗，迈着猫步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女人，她怀里则抱着三只小猫。

已经驱除黑狮灵魂的小猫崽已经恢复原样，是两只三花，一只狸花。

女人示意两只猫把锦旗放到桌上，万分感动地道谢：“谢谢各位帮助，如果没有你们，我这俩蠢货对象可能就要被处罚了。想想真是后怕，要是黑狮先生出去后出什么乱子，他们也难以幸免。哪儿有连自己孩子都认不出来的父母，妖管局怎么可能觉得他们是无辜的？”

这是橘猫小姐的人形。

三花弱弱地说：“谢谢你们，我听说人类都会给救命恩人送锦旗，所以我们也做了一份，希望你们喜欢。”

这锦旗摸起来手感细腻丝滑，底布应当是一匹上好的丝绸。

狸花说：“这块布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相传是仙人割下来的袖子，本身也是法器的一部分。”

按它这个说法，这个锦旗真是出了大手笔了。只是……

“你们洗过了吗？”胡季欢收回手，不敢再摸。

狸花连忙澄清道：“当然没有，放心吧，这上面的仙气和福气绝对还在！我们祖祖辈辈都没有直接用爪子蹭过！”

胡季欢五官皱成一团。

狸花还以为他不肯信，一字一句地发毒誓：“我绝不可能亏待我的救命恩人们，如果我有一丝隐瞒，就叫我离开这个家！”

“老公！”“老公！”

这是三花和橘猫在喊。

“老婆！”“老婆！”

这是狸花和橘猫在喊。

“……”你们三个还怪深情的。

“我信你。”

好歹是个仙器，就算没有使用价值，也有收藏价值。

胡季欢展开锦旗，上书“送子观音，救我咪命”，八个字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但是歪歪扭扭。几只猫连夜查询资料，仿写了这面锦旗，心意不可谓不深。

“……多谢。”

胡陵找了个地方，挂上他们妖族社工工作站的第一面锦旗，深觉前途明亮。

送走猫猫一大家子，又来了不速之客。

一阵浓香迎面飘来，黑狮以人形匍匐着进入房间，蹲坐在地，右脚踢自己的脑袋搔痒，随后分别送给三人一小束野菊。

“你们看我这算过关了吗？”他真诚地发问，“我已经能坚持化形两小时了，自我感觉能至少拿个良好。”

胡季欢哑口无言。还是布汀华硬气地站起来斥责他。

布汀华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也不在意会否惹怒大妖怪，愤怒地骂道：“你为什么每天熏这么重的香？季欢怀孕了，不能闻刺激的味道！”

“什么？！胡凌今怀孕了！是谁的崽？”

黑狮手脚并用，四肢矫健地爬到胡季欢脚边，自言自语道：“难怪你昨日不舒服，原来是有孕在身，是我眼拙没发现。不对啊，你怎么会怀孕，你可不像是会生孩子的人，是不是谁强迫了你？”

胡季欢心里无力地想，我确实不会生孩子，但你想偏了。

黑狮的身上味道太重，胡季欢低声驱逐：“好熏，离我远点。”

布汀华更觉自己做得对，誓死保卫嫂子的安全，将黑狮拖到角落里。

黑狮辩解道：“我也是没办法，他们说我身上都是野兽的凶猛气息，比较吓人，我就想着用香薰掩盖一下，不然连家门都出不来。”

说话间，还甩了甩脑袋，在空气中晃出残影。

胡季欢看了眼他没什么人样的姿态，赞同道：“确实，你出行很吓人。”

“你们不觉得我这优秀的化形已经够格拿到出门许可证了？”黑狮又想起刚刚的疑惑，“不对，你还没跟我说你的崽是谁的。”

胡季欢斟酌着用词，思索着，最后淡淡地说道：“没谁。”

他满脸都是被伤到极致后故作的漠然，见者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