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低头剥着山竹,说到这的时候笑了,“他说,‘朋友太麻烦了,我才没那闲工夫陪人浪费时间玩’。”
“结果啊,后来有一天,他拎着一个巨大的积木回来,把自己关进房里拼了整整一周。”
“我当时还纳闷呢,这小少爷怎么转了性?”王姨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眼尾笑纹加深,“有一次他不小心把积木碰坏了,眼睛还红了三天呢。”
似乎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爱,王姨转头问夏夕怡,“你知道那积木是谁送的吗?”
夏夕怡抬了抬眉:“顾哥哥?”
“真聪明。”
猜对了答案,夏夕怡还是有些意外。
王姨讲的,是一个和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谢涧。
脑海中浮现突然出了一个很可爱的谢涧缩小版。
会嫌弃地看着幼稚的积木,但会偷偷躲在房间里爱惜地把积木拼好。
碰坏积木时,板着脸一副“大不了再买一个”的表情,却在背地里偷偷对着坏掉的部位哭鼻子。
夏夕怡不由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果盘装好,她扬着嘴角从王姨手中接过,“我送上去吧。”
王姨没拒绝,兄妹俩的相处她看在眼里,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对夏夕怡感到心疼。
现在两个人关系能变好,那就最好不过了。
……
夏夕怡端着果盘敲了谢涧的门,顾阳在里面高喊着“请进”。
她推门进去时,顾阳操控的游戏角色刚好被谢涧打死,他“啊”地一声瘫在沙发上,哭喊谢神别虐了。
不过转头一看夏夕怡手里的水果,又嘻嘻笑着爬起来叉了块西瓜吃。
“有个妹妹真好,打游戏还有水果送上来。”
夏夕怡不好意思地将水果放下,“这是王姨切的。”
顾阳:“王姨好,你也好。”
谢涧坐在里侧,没说话,慢条斯理拿了颗葡萄。
偷偷看了这一眼,夏夕怡就准备要走,这时候顾阳突然邀请她一起打游戏。
夏夕怡哪里会打什么游戏,从小到大连贪吃蛇都没玩过,连忙摆手要拒绝。
“没事儿,我们玩双人的,你顾哥哥带你飞。”
在顾阳信誓旦旦拍胸脯的保证下,夏夕怡犹豫地走过去。
谢涧垂着眸,视线从眼尾扫过来,放下手柄,往里挪了个位,夏夕怡就非常拘谨地坐了下来。
拿起刚刚谢涧用过的游戏手柄,上面还有温热的触感。
“来妹妹,我教你玩。”顾阳伸着脖子教她手柄上按钮的意思,“你只需要会躲就行,剩下的哥哥来!”
他说得非常自信,夏夕怡不明觉厉,表情严肃又认真,“好,明白了!”
五分钟后,顾阳的角色在屏幕上惨死,艰难躲避敌人追杀的夏夕怡无措地看向他。
顾阳:“……这把手感不好,再来!”
三分钟后,“刚刚眼花了,再来!”
两分钟后,“嘿,谢涧你这手柄没电了是吧!”
……
夏夕怡默默放下手,让自己的角色死在敌人的利齿下。
积分结算放大在屏幕上,从刚开始的一百五十万分,骤降到三十五万。
虽然不懂,但感觉打上这么高的积分,谢涧应该花了很久。
夏夕怡小心地往旁边瞥了眼。
……脸果然很臭!
“哥哥,对不起……”很有眼力见,她立刻低声道歉。
不知道谢涧有没有听到,但顾阳是听到了。
“妹妹你跟我道什么歉?这事儿不赖你,要赖也赖谢涧这游戏机,老化、迟钝,一点也不灵敏!”
眼看着顾阳往找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夏夕怡默默捂住了脸。
下一秒,身旁的沙发动了,谢涧起身,跨过她的脚尖,站到顾阳身前。
顾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涧居高临下垂眼看他:“滚。”
顾阳立刻就滚。
夏夕怡左边的沙发弹起又陷下,谢涧拿起顾阳丢下的手柄,又开了局游戏。
“躲我身后,有事叫我。”
随着“滴滴”的游戏开始音效,两人操控着各自的角色上了路。
谢涧果然技术高超,夏夕怡提着把手枪跟在他后面,敌人全被他杀光了。
夏夕怡看着面前的屏幕,一半血光冲天,另一半像是在悠闲散步。
这才是真正的,被带飞的感觉。
她摇头感慨,上下晃动着手枪玩,视野也随之变化。
诶?
视野掠过某一处时,她突然定住。
刚刚好像在草丛里看见了——是敌人!
“哥哥!哥哥……”
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没跟在谢涧身后了,慌忙喊人,喊到一半又想起来,谢涧从来不会回应她这个“哥哥”的称呼。
正想着要开口解释这边的情况,可敌人已经嘶吼着飞速朝她冲了过来。
看着那血盆大口,夏夕怡下意识往后躲,紧紧闭起眼。
可就在这一刻,她的手背忽然覆上温热的触感。
指尖被带动,摇杆扭动,按钮被快速摁动。
“砰砰砰。”三声枪响,嘶吼声停,手背上的触感消失。
谢涧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
“没事,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