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谢涧的目光意味不明,“你不知道?”
“不知道。”夏夕怡说得很心虚。
“在国外时,有人说我喝醉后……”
谢涧停了几秒,看着夏夕怡紧张地肩膀都缩了缩,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问什么,答什么。”
原来他知道啊。夏夕怡闭了闭眼,“其实也不算。”
“哦?”谢涧扶着下颚,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他的气场本就强大,直直盯着人看的时候没有人敢说谎。
更何况夏夕怡心里有鬼,几乎是立刻就和盘托出。
当然,她略过了自己真正问的问题,只说自己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才发现的。
“没问别的?”但谢涧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夕怡抿起唇,眉头紧拧,一副纠结得想死的样子。
她不喜欢骗人,但她也不敢说真话。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分钟,谢涧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他站起身,毫无预兆地换了话题,“之后一段时间我可能都会喝酒。”
夏夕怡抬头:“啊?哦,我会好好准备的。”
谢涧插着裤兜,悠悠然迈步往外走。
直到他离开书房,夏夕怡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好险,逃过一劫。
—
接下来几天,果然如谢涧所说,他每天都是带着酒气回来。
有时醉得不深,有时醉得彻底。
但她不敢再问什么别的,只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
然后好好学习,准备考试,多余的时间拿来练舞。
回想起来,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舞蹈了。
四岁时的六一节,有舞团来到福利院进行公益表演。
台上的姐姐身体柔软,舞姿灵动,每一个动作带起的衣袖、裙摆飞扬,就像蝴蝶在光中轻颤。
那时候她感觉胸口在剧烈跳动。
人生第一次,她主动拉住舞团的领队姐姐,问她能不能教自己跳舞。
姐姐人很好,手把手教了她基础的动作,还夸她做得好。
“宝贝,你要勤加练习哦,下次姐姐来教你新的。”
夏夕怡认真答应了下来,姐姐也没有食言,后来的元旦节她也来了,并且教了她一些新的动作。
就这样年复一年,每半年她都能学一个小时的舞。
而每次学到的新动作,她会摸摸索索自己再练上半年。
虽然进度缓慢,但她喜悦于自己的每一次进步,惊喜于姐姐的每一次夸赞。
也是从这时候她开始明白,想要一样东西,得主动争取。
即使很慢,但日积月累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就好像现在,每天照顾醉酒的谢涧,他们之间也慢慢不再像之前那样疏远了。
……
又到周六,补课结束。
夏夕怡偷瞄谢涧,见他没有想走的意思,抿了抿唇:“哥哥,每天都喝酒,对身体不好。”
这一周他都是晕着回来的,有几天他身上的酒味重得都觉得呛鼻。
谢涧手指搭在太阳穴,掀起眼皮,“那你替我喝?”
……
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工作往来人情应酬必不可少,像谢涧这样的身份,也是身不由己。
只是真的有点怕他喝死。
夏夕怡十分担忧,从包里拿出小本子,翻开到最新一页,笔尖点在上面,打算趁现在进行一次深度总结。
“每天喝酒前都有喝酸奶吗?”她问。
谢涧扫了她的本子一眼,有些意外地抬眼,“嗯。”
“会感觉好点吗?”
“……还好。”
夏夕怡在酒前酸奶那一行后打了一颗星,表示有点效果,但不多。
放眼望去,基本上所有方法都是一颗星。
唯二的两颗星,是橘子苹果蜂蜜水,还有穴位按摩。
她将这两条圈出来,把本子推到谢涧面前,“我每天用的方法都在上面,你能不能回忆起自己哪天感觉更好些?”
本子放在桌上,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书页不小心被翻到了前面。
谢涧没拦着,垂眼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方法,还有她做的方法原理批注。
好像不是在解酒,而是在做实验。
本子都快被吹得合上了,某人还无动于衷。
夏夕怡连忙摁住本子,翻回到每日方法记录那一部分,点了点,略带催促的意思。
几秒后,谢涧随手指了一天。
就是穴位按摩和蜂蜜水的那一天。
看来还是最简单的最适合这位少爷。
夏夕怡点点头,收回本子,在上面做了醒目的标注,“那我以后就按这个方法帮你。”
只是不确定还要不要尝试些别的方法,比如一些药物什么的,就怕效果不好还有副作用。
捏着笔,她蹙着细细的眉,十分犹豫。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缓缓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树叶晃动的簌簌声响。
夏夕怡回过神眨了眨眼,疑惑地转头。
谢涧的视线还落在她的本子上,许久后抬头,慢慢对上她的视线,终于开口,嗓音淡淡,像是随口一说。
“那天在食堂,我没有想警告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