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贤斯想杀的人,从来活不过次日,可谢珩之……他还活着。他,还没到死的时候。”
他突然不说了,目光重新落回萧惊寒脸上,现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与讥讽:
“你在京城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现在,自顾不暇。”
说完,李贤斯微微挑眉,高坐在马背上,等着欣赏萧惊寒的反应。
十吸还未等到答复。
李贤斯有些不耐烦的环顾了四周,“他现在可是寸步难行……七殿下,可还满意?”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的意味太明显了。
李贤斯没有说谎。
可这些话,听在萧惊寒耳中,只以为是李贤斯的要挟与嘲讽。
他以为谢珩之被李贤斯软禁了,被控制,被监视,断了所有联络。却万万想不到,那人早已在生死边缘徘徊。
“你控制了他?”催马又前一步,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李贤斯,你放了他。有什么冲我来!”
“你啊……”李贤斯冷笑,语气愈发高深。
“萧惊寒,你还不配。谢珩之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对手,他就算身陷困局,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包括我。”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人,死在我手里,太可惜。”
“我留着他,彼时,再与他一决高下。”
“至于你……”
李贤斯目光一冷,气势骤然攀升你。
“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你那位心尖尖上的人,能撑到与你重逢的那一天。”
“否则,你连为他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崖上风声骤然狂暴。
萧惊寒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听懂了其中的讽意与威胁,甚至还有李贤斯对谢珩之的“另眼相看”。
但他却唯独听不出也想不到,谢珩之现在的处境。
“李贤斯!”萧惊寒怒吼一声,拔剑出鞘,剑光映日。
“你敢欺我!”
“欺你又如何?”
李贤斯纹丝不动!
“你想知道谢珩之的下落,很简单——打赢我。”
“等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与我决战,我自然会告诉你,他现在究竟是生是死,是好是坏。”
“在此之前,你只能猜,只能急,只能日夜悬心,却什么也做不了。”
萧惊寒握着剑的手不断颤抖,怒火、焦灼、无力、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容易冲动,谢珩之也说过的。
身后是三千刚刚归心的士兵,是清溪县数万百姓的期盼。
他不能冲动,不能白白送死。
李贤斯看得透彻,所以才敢用谢珩之的消息,作为攻心利器。
“你……好得很。”
萧惊寒咬牙,一字一顿。
“李贤斯,我记住你今日所言。我会打赢你,我会亲手接回谢珩之,我会让你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等着。”
李贤斯淡淡开口,语气冰冷无波。
“望风崖今日暂且罢兵,我给你时间,给你机会,让你慢慢成长,让你慢慢积攒力量。”
“毕竟,只有你足够强,你身后的那个人,才有撑下去的意义。”
只有萧惊寒变强,谢珩之在京城咬牙养伤、苦苦支撑,才有意义。
只有萧惊寒活下去,谢珩之忍受酷刑、坚守骨气,才有价值。
李贤斯还是在点醒萧惊寒。
说罢,李贤斯不再停留,勒转马头,玄色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撤军。”
一声令下,七万叛军井然有序,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般退下山崖,只留下漫天黄沙与满地沉凝。
崖上只剩下萧惊寒一行。
银甲战神僵立在风中,长剑拄地,浑身紧绷,眼底的焦灼与痛苦,再也无法掩饰。
李贤斯他一直没有说清楚,谢珩之究竟是被软禁了还是真的受伤了……?
“殿下……”秦风上前,低声劝慰。
“谢大人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李贤斯分明是故意扰乱您的心神,您千万不能中计……”
萧惊寒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尽数压入心底。
“放心,秦风,我不会中计。”他声音低沉。
“李贤斯说得对,我只有变强,只有打赢他,才能知道珩之的真相,才能接他回来。”
“传令下去。”萧惊寒道。
“三日内,全军整备,加固城防,扩充兵力。”
“从今日起,我萧惊寒,不再有半分退路。”
望风崖的风,还在呼啸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