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看到他跑了,也追了过来。
“好啦好啦。”他笑了笑。
谢珩之把头偏向一边。
“刚刚,为什么帮我?”萧惊寒开始没事找事。
“殿下,这是臣的分内之事。”谢珩之说来说去,好像只会这么一句。
那个没事找事的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道,“还是说,谢编修舍不得本王被责罚?”
谢珩之要炸了……
这大庭广众之下。
“七殿下,我只是不想盐铁官营的试点半途而废。”谢珩之开始极力正经。
“是吗?”萧惊寒低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
“可本王怎么觉得,谢编修是在担心我?”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谢珩之的脸颊。
平时你碰碰随便你,现在我生气了,不行!
谢珩之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心跳有些失控:“七殿下请自重!”
“自重?”萧惊寒看着他,幽幽冒出来一句。
“本王只是实话实说~”
“你胡说什么!”谢珩之气急败坏,转身就走。
萧惊寒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哎,别走啊!本王跟你开玩笑呢!”
他追上谢珩之,与他并肩而行,语气带着笑意,“不过说真的,若谢编修真对本王有意思,本王倒是不介意。”
我竟不知道这个七皇子是个…断、袖……
天机阁……
你们给我派的是什么活……
谢珩之懒得理他,加快了脚步。
可萧惊寒却紧追不舍,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调戏他,惹得谢珩之脸颊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回到七王府,秦风已经将查封王氏产业的消息传来。王氏在京的三家盐铺、两家铁铺都被查封,涉案的二十多个官员和商人都被捉拿归案,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王氏这次算是栽了。”秦风笑着道。
“不过崔氏和卢氏那边,似乎有些动静,怕是在密谋着什么。”
萧惊寒点头:“意料之中。王氏倒了,崔氏和卢氏肯定会不安,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陛下收回盐铁权。”
他看向谢珩之,“接下来,我们得盯紧崔氏和卢氏,防止他们搞事。”
“嗯。”谢珩之点头。
“天机阁……”他刚想说天机阁已经查到崔氏的动向,连忙改口。
“国子监的典籍里有崔氏的产业记录,我回去查查,看看他们有没有涉及盐铁走私。”
萧惊寒没有多想,只当他是想从典籍中寻找线索:“好,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
他顿了顿,看着谢珩之眼底的疲惫,“你昨夜没休息好,今日又在朝堂上费了心神,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回去国子监就好。”谢珩之道。
“回去做什么?”萧惊寒道。
“国子监的事不急,你留在王府休息,本王让人给你准备了上好的点心和茶水。”他不由分说地拽着谢珩之的手腕,往客房走去。
“好不好,不然本王就亲自送你回去,顺便在国子监门口等你休息好,再把你接回来。”
谢珩之无奈,只能任由他拽着。
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越来越超出盟友的界限了。
嗯?殿下?
客房布置得雅致舒适,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茶水。
萧惊寒把他按坐在椅子上:“你先休息,本王去处理公务,晚些再来看你。”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谢珩之,眼底带着戏谑。
“对了,若谢编修在客房里觉得无聊,可以想想本王,说不定本王就感应到了,立刻过来陪你。”
“滚!”谢珩之拿起桌上的点心,朝他扔了过去。
萧惊寒笑着躲开,转身走出了客房,关门时还特意说了一句:“记得想我。”
谢珩之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气又笑,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更红了。
做什么做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试图平复自己紊乱的心跳。
萧惊寒总能轻易让他乱了阵脚。
他不知道萧惊寒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还是只是觉得好玩。可每次面对萧惊寒的温柔与信任,他心中的秘密就愈发沉重。
他是天机阁少主,肩负着颠覆大雍的使命。
而萧惊寒是大雍的七皇子,是他的敌人。
他们现在的并肩作战,不过是暂时的利益契合。一旦天机阁的计划展开,他们终将站在对立的立场。
想到这里,谢珩之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下来。他看着桌上的点心,忽然没了胃口。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萧惊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狐裘披风:“外面降温了,晚上风大,给你送件披风。”
他走到谢珩之面前,将披风递给他,“刚才是不是在想本王?”
谢珩之抬头看向他,见他眼底带着笑意,心中的低落忽然消散了些许。
他接过披风,道:“没有,我在想崔氏的事。”
“嗯。”萧惊寒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那本王陪你一起想。”他拿起一块点心,递到谢珩之嘴边。
“先吃点东西,饿着肚子可想不出好办法。”
谢珩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下了点心。点心香甜软糯,口感极佳。
萧惊寒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好吃吗?这是御膳房刚做的,本王特意让人送来的。”
“还好。”谢珩之含糊地应了一声。
低头继续吃东西,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惊寒却不肯放过他,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只是还好?”
他指尖划过谢珩之的下巴。
“那本王亲自下厨给你做,好不好?说不定谢编修会觉得,比御膳房的还好吃。”
谢珩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七殿下日理万机,不必为这些小事费心。”
“这不是小事。”萧惊寒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珩之,本王是认真的。”
谢珩之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向他。
说实话……有点不知所措。
我……我喜欢男子吗?
萧惊寒的眼神真挚而热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秦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宗人府传来消息,王氏涉案人员都已招供,供出崔氏也曾参与私盐走私。”
萧惊寒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被冷意取代:“知道了。”他起身看向谢珩之,“看来,我们得提前动手了。”
谢珩之点头,心中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刚才萧惊寒的眼神,让他有些慌乱。
不对啊……
他们之间,注定没有可能。
“你先休息,本王去处理一下。”萧惊寒道,转身走出了客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谢珩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桌上的狐裘披风,指尖轻轻抚摸着柔软的皮毛,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盐铁之争,让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
可身份的鸿沟,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不知道,这样的并肩作战,还能持续多久。
夜色渐浓,崔氏与卢氏的密谋,王氏的反扑,还有天机阁的计划,都在悄然进行。
谢珩之坐在客房里,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 或许,他可以试着相信萧惊寒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