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都是卢氏的死士。
硬闯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把卢三引出来。
谢珩之思索片刻,对萧惊寒道:“你去楼下的柜台,用重金跟他赌,故意输给他,把他的胃口吊起来,我去后院堵他。”
萧惊寒挑眉:“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拿他的把柄。”
谢珩之说完,便转身往赌坊后院走去。后院是个狭小的天井,堆着些杂物,只有一个角门通向外面的小巷。
嗯,是截人的好地方。
他刚在阴影里站定,就听见雅间里传来卢三的大笑声,想来是萧惊寒已经开始跟他赌了。
“废物!”
“拿来拿来都给我拿来!”
“哎!你这就叫人傻钱多!”
“这这技术,也敢和我比!”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开了,卢三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叠银票,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今天运气好”,往后院的方向走来,想从角门出去找他的美妾们。
谢珩之握紧袖中的短刀,等卢三走到天井中央时,忽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卢三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刚要喊人,谢珩之已经欺身上前,用短刀抵住了他的喉咙,声音冰冷:“卢管事,别喊,不然我这刀可不认人。”
“你是谁?”卢三脸色发白,双腿打颤。
“我是卢氏的人,你敢动我,卢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想动你,只是想问问。”
谢珩之面无表情道。
“王氏的私盐,藏在南码头的哪个仓库?”谢珩之的刀又逼近了一分,抵得卢三的喉咙生疼。
卢三眼神闪烁,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漕帮管事,只管运货,不管货是什么。”
“是吗?”谢珩之冷笑,从袖中拿出那块从墨鸦那里拿来的卢氏漕帮令牌。
“这令牌是从王氏的私盐商队里截下来的,上面有你的印鉴,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卢三看到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令牌是他私下给王氏的,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被人截了去。
他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后院的角门被踹开。
“保护管事!”几个卢氏死士冲了进来。
谢珩之眉头一皱,没想到卢三的人来得这么快。他反手将卢三拽到身前,用短刀抵着他的胸口,对冲过来的死士道:“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死士们顿时停住脚步,面面相觑。
“哟,这么热闹,本王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萧惊寒从赌坊里慢悠悠走出来,手里拿着佩剑,一剑砍倒了最前面的一个死士。因为此人走得太慢,让死士们反倒有点蒙,甚至连倒下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他突然一跃,一脚将一个死士踹到墙边,又挥剑,一连打倒好几个。场面瞬间一片混乱。萧惊寒踩着一个死士的肩膀,到谢珩之面前,拉住他的手,走之前在把那个死士的头往边上一踢,那人僵了一秒后倒地不起,胫上鲜血直流。
他沉声道:“我们走。”
谢珩之立刻拽着卢三往角门走,萧惊寒则在后面断后,佩剑挥舞间,银光闪烁,逼得死士们不敢上前。
两人护着卢三冲出角门,跳上停在巷口的马车,车夫扬鞭一挥,马车立刻疾驰而去。
马车里。
卢三被捆住了手脚,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惊寒擦了擦剑上的血,看向谢珩之:“谢编修今天胆子怎么这么大,一个人就敢截卢三。”
谢珩之笑了笑算是回答。
他收起短刀,看着卢三,语气冰冷:“说,私盐藏在南码头的哪个仓库?”
卢三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连忙道:“在南码头的三号仓库,王氏的人今晚亥时会去取货,然后运到西郊的黑市分销。”
谢珩之与萧惊寒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喜色。
拿到了实证,就可以顺藤摸瓜,端掉王氏的私盐窝点。萧惊寒拍了拍车夫的肩膀:“去南码头,绕开卢氏的眼线。”
他说完,将卢三推下车去。
“让你活着,闭好你的嘴巴。”萧惊寒高声道。
“殿下您就是(哇啦哇啦一堆)!!!”
萧惊寒没理他。
马车往南码头驶去,夜色更浓了。
谢珩之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忽然感觉手腕一暖,低头一看,萧惊寒正握着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刚才握刀时磨出的红痕。
“这次是迫不得已。嗯……赌坊那种地方,下次别一个人去。”
萧惊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跟那些死士动手,太危险。”
谢珩之想抽回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看着萧惊寒的侧脸,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心中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七皇子,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关心,而他却只能瞒着他天机阁的身份,与他并肩,也与他周旋。
“我知道。”谢珩之最终还是没有挣开,只是轻声道。
马车很快到了南码头附近,两人下车,让车夫带着卢三先回王府,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到了南码头的围墙外。
三号仓库就在码头的最里面,门口守着十几个王氏的护卫,手里都拿着刀,戒备森严。
“直接冲进去?”萧惊寒低声问。
“不行,仓库里说不定有埋伏。”谢珩之摇头,目光扫过仓库的屋顶。
“我从屋顶翻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你在外面接应,等我信号再动手。”
“你身上的伤不管了?”
萧惊寒刚要反对,谢珩之已经纵身跃起,踩着围墙的砖石,翻上了仓库的屋顶。
他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萧惊寒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么好的轻功…
看来之前,是我小看他了?
谢珩之趴在屋顶的瓦片上,掀开一片瓦往下看,仓库里堆满了麻袋,里面都是私盐,十几个王氏的人正坐在地上喝酒,旁边还放着几箱铁器,显然是与贺兰部交易的盐铁。
他数了数人数,又看了看仓库的出口,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枚信号弹,往空中一放,红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
萧惊寒看到信号,立刻带着埋伏在附近的边军冲了进去。
王氏的护卫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萧惊寒的边军都是精锐,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谢珩之从屋顶跳下来,正好落在萧惊寒身边,看着被押住的王氏护卫,道:“人赃并获,这下王氏想抵赖都不行了。”
萧惊寒看着仓库里的私盐和铁器,眼底闪过冷光:“把这些都封起来,带回京城,交给景帝处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王氏的援兵到了。
谢珩之皱眉:“快走,王氏的人来了,我们带着人证物证先回府。”
萧惊寒点头,让人押着护卫、封好盐铁,然后与谢珩之一起撤离。
回到七王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萧惊寒让人把人证物证都安置好,然后带着谢珩之去了书房。书房里燃着暖炉,驱散了夜寒。
“谢编修可以喝酒吗?”萧惊寒道。
“殿下?……”
“放心。”萧惊寒笑了笑。
“没有给你下毒。”
他笑着给谢珩之倒了大半杯。
谢珩之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却让他的身子暖了起来。他看着萧惊寒:“王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联合其他世家反扑。”
“怕什么?”萧惊寒也喝了一口。
“本王的边军不是摆设,景帝想收回财权,我们就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