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何时能到?”李砚的声音压得极低。
“卢氏的粮仓已被我们盯上,只要你们按约定打开城门,粮草自然会送到。”异族使者说道。
谢珩之心中一凛,没想到卢李二氏竟然想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迎接贺兰部的残余势力。他正想悄悄退去,禀报萧惊寒,却不慎踩到脚下的石子,发出一声轻响。
“谁?”李砚立刻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谢珩之暗道不好,转身便走。李砚见状,立刻追了上来:“留下吧!”
谢珩之虽不通武艺,却身形灵活,凭借着对卢府地形的大致了解,在回廊中穿梭。
李砚紧追不舍,手中已抽出腰间的短剑。
就在李砚的短剑即将刺到谢珩之后背时,一道身影忽然闪过,玄铁剑出鞘,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殿下!”谢珩之回头,见萧惊寒不知何时赶来,心中一松。
萧惊寒将谢珩之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李砚:“李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异族,意图谋反!”
李砚脸色一变,知道事情败露,索性破釜沉舟:“七殿下,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抬手发出一声唿哨,周围立刻冲出十几名李氏的家仆,个个手持兵器。
“就凭他们?”萧惊寒冷笑一声,玄铁剑一挥,率先冲了上去。秦风与暗卫也及时赶到,与家仆们混战在一起。
谢珩之退到一旁,手中紧握着那枚玄铁令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忽然,他看到一名家仆绕到萧惊寒身后,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正要劈下。
“小心!”谢珩之失声喊道。
萧惊寒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长刀,反手一剑刺穿了家仆的胸膛。
他转头看向谢珩之,见他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汗,带几分关切地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珩之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混战很快结束,李氏的家仆尽数被擒,李砚也被秦风制服。
萧惊寒走到李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卢氏与李氏约定何时打开城门?”
李砚咬牙不语。
谢珩之走上前,轻声道:“李公子,你以为卢氏会救你吗?如今事情败露,卢宏远第一个会牺牲你,保全自己。你若招供,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李砚脸色变幻不定,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三日后子时,卢氏会打开西城门,迎接贺兰部的大军。”
萧惊寒眼底寒光一闪:“果然。”
他转头对秦风吩咐:“立刻派人严守西城门,另外,通知大理寺,即刻捉拿卢宏远及其党羽!”
“是!”秦风领命离去。
此时,卢府前厅的寿宴早已乱作一团。
卢宏远得知事情败露,想要趁乱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府外的边军旧部堵住。
萧惊寒与谢珩之走出偏院时,正看到卢宏远被押着走来。他神色灰败,看到萧惊寒,眼中满是绝望。
“卢宏远,你私囤粮草,勾结异族,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还有何话可说?”萧惊寒声音冰冷。
卢宏远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处理完卢李二氏的事宜,天色已暗。萧惊寒与谢珩之走出卢府,晚风微凉,吹得人精神一振。
“今日多谢殿下相救。”谢珩之停下脚步,对萧惊寒躬身行礼。
“不必。”萧惊寒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衣袖,“你我理应互相照应。”
谢珩之抬头,撞进萧惊寒深邃的眼眸。月光下,少年皇子的眼神格外认真,只有纯粹的关切。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萧惊寒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松开手,轻咳一声:“夜深了,我送你回府。”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中,车内一片寂静。
谢珩之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卢李二氏倒台,五姓世家的势力彻底土崩瓦解,这场持续已久的博弈,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马车停在谢府门前,谢珩之起身告辞。萧惊寒忽然叫住他:“谢编修。”
谢珩之回头,“殿下有事?”
萧惊寒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递了过去:“你的手受伤了。”
谢珩之低头一看,才发现方才混乱中,手背被划伤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正渗着血丝。他接过锦帕,轻轻擦拭着伤口,低声道:“多谢。”
“回去好好处理一下,别感染了。”萧惊寒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好。”转身走进府中。
他站在门口,回头望去,只见萧惊寒的马车还停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马车才缓缓离去。
回到书房,谢珩之将那方锦帕放在案上,又取出那枚玄铁令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令牌与锦帕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着令牌上的“惊寒”二字,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情。
这份心照不宣一直未曾点破。
而此刻的七皇子府中,萧惊寒正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热茶,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谢府的方向。
秦风走进来,轻声道:“殿下,西城门已安排妥当,卢李二氏的党羽也已尽数捉拿归案。”
“嗯。”萧惊寒应了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想起谢珩之受伤的手背,想起方才马车中那份微妙的寂静,心中竟有些乱。
他知道自己对谢珩之的心思,早已不是简单的欣赏与信任。只是,身处高位,身不由己,这份感情若是表露,恐怕会给谢珩之带来无尽的麻烦。
罢了,只要能与他并肩同行,守护这天下太平,便已足够。
萧惊寒轻轻呷了一口热茶,将心中的思绪压了下去。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感情,越是压抑,越是汹涌。
朝堂的风暴终于平息,五姓世家各自收到了应有的报应。景帝下令重整吏治,重用寒门士子,大胤王朝迎来了新的生机。
“谢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