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绝望:“不可能……这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谢珩之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你若现在招供,说出崔宏业是否参与王氏通敌之事,陛下或许会念在你戴罪立功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你只能成为崔氏的替罪羊,死得不明不白。”
崔明宇浑身颤抖,身体渐渐被恐惧取代。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崩溃大哭。
“我说……我说!父亲早就知道王氏与贺兰部勾结,他不仅没有阻止,还与王氏约定,若事成之后,分取三成利益!”
谢珩之眼底寒光一闪,追问道:“崔氏与郑氏、王氏是否还有其他勾结?科举舞弊案,崔宏业是否知情?”
“知情!都知情!”崔明宇哭喊道。
“科举舞弊是郑氏牵头,崔氏与王氏从中获利,父亲让我暗中协助郑氏传递考题……”
隔间内,萧惊寒听着里面的供词,脸色愈发冰冷。
五姓世家相互勾结,早已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若不彻底清除,国无宁日。
谢珩之走出审讯室时,额角又添了些薄汗。
萧惊寒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语气自然:“擦擦吧。”
谢珩之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过锦帕,轻轻擦拭着额角。
锦帕上带着淡淡的松墨香,与萧惊寒身上的气息相似。
“辛苦你了。”萧惊寒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供词已录,接下来便是处置崔宏业与郑氏余党。你昨夜未歇,此刻总该回去歇息了。”
谢珩之将锦帕递还给他,摇了摇头:“再等等,待崔宏业被擒,臣再回去不迟。”
萧惊寒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他不再劝说,只是对秦风吩咐:“去取件外袍来。”
片刻后,秦风取来一件玄色外袍。
萧惊寒接过,不由分说地披在谢珩之肩上:“大理寺阴冷,别着凉了。”
外袍上还带着阳光的暖意,将谢珩之裹住。
他下意识地想脱下,却被萧惊寒按住肩膀:“披着吧,不然病倒了,谁陪本王查案?”
指尖按压在肩膀上的力度适中,带着温热的触感。
谢珩之浑身一僵,终究没有再推脱。他垂眸看着身上的外袍,布料精良,绣着暗纹,正是萧惊寒常穿的样式。
就在这时,大理寺卿匆匆赶来:“殿下,谢编修,崔宏业已被捉拿归案!”
萧惊寒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带上来!”
崔宏业被押进大殿时,神色灰败,却依旧强作镇定。
当他看到崔明宇的供词时,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景帝下令严查五姓世家,郑氏、王氏、崔氏涉案人员被一一捉拿归案,家产被抄没,党羽被清除。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世家势力遭受重创。
这日,谢珩之处理完涉案卷宗,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他推开房门,却见桌上放着一个食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遒劲有力:
“忙完记得用餐,墨鸦说你近日食欲不振。”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萧”字。
谢珩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与一碗温热的莲子羹,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寒意。
他想起昨夜破庙中萧惊寒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今日披在肩上的外袍,想起递来的锦帕,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悄悄触动,泛起细微的暖意。
“谢珩之……你是天机阁少主啊……”
……
而此时的七皇子府中,萧惊寒正站在窗前,看着谢珩之府邸的方向。秦风走进来,递上一杯热茶:“殿下,谢编修已安全回府,食盒也收下了。”
萧惊寒接过热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知道了。”
他呷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他知道,自己对谢珩之的心思,早已超出了盟友的界限。
这份感情,他不会轻易表露,只愿在往后的岁月里,与他并肩同行,共破风雨,守护这天下太平。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守护,在谢珩之心中,也正悄然生根发芽。
朝堂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卢氏与李氏的动向依旧不明,贺兰部的残余势力仍在边境蠢蠢欲动。
但萧惊寒与谢珩之都清楚,只要他们携手并肩,便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夜色渐深,两颗心在各自的府邸中,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