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洗漱,温漾用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不经意地低头一瞥,她从松垮的领口看到了自己的胸口,落了好几个青紫的吻痕,但锁骨以上的位置却没任何显眼的痕迹。
她说过,他不能在露出的皮肤留痕迹,谢仰淮是很遵守,但不露出来的地方,他倒是一点没客气。
温漾懊恼地拉紧领口,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浴室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温漾刚挤了点牙膏塞进嘴里,就看见谢仰淮走了进来。
他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居家裤,冷白的肤色上绯红的印记同样明显。
不只是胸口,连脖颈、手臂、肩膀都有抓痕和咬痕。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温漾耳后根涨红起来,心虚却又气焰很足地指责:“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谢仰淮眉骨轻抬,“我这不是穿着裤子吗?”
“……”温漾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住,含着满嘴牙膏泡沫瞪他,偏偏说不出话来。
落在他眼里,谢仰淮只觉得她可爱。
他从背后靠近,下巴抵在她肩窝,鼻尖蹭蹭她的侧脸,“宝宝,中午去约会吧。”
温漾被蹭得发痒,眯了眯左眼,“不是一般都是晚上约会嘛?”
谢仰淮从镜子里看她,眼神懒洋洋的,“晚上有晚上的事。”
温漾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嘴里还含着牙膏沫,含糊地骂他:“……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谢仰淮没反驳,笑着说:“我提前预订了中午的餐厅,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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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漾大学学的第二外语是希腊语,沈焱的研究方向也是欧洲文学比较与翻译。
做了些翻译训练,又讨论了近几年考研的趋势,沈焱说:“你长句拆解和语感转译相对薄弱一点,回去之后要多做长难句的拆分练习。”
温漾认真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沈焱看了眼腕表,似是想到什么,她笑,“你是不是要和你未婚夫一起吃?”
听出她话音里的揶揄,温漾摸摸鼻子,“老师你就别笑话我了。”
“其实,五年前,他第一次来求我给你留保研名额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没想到谢仰淮那样的人会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
沈焱笑容更深了些,“我印象里,你们大学的时候好像不是很熟吧?”
也只是表面不熟,实则背地里什么事都做过了。
温漾不好意思说,干笑了两声:“是不太熟。”
“你们能走到现在也确实难得。”沈焱说,“谢老爷子前阵子还来了趟江大宣讲,最近身体可还好?”
温漾抿唇,“其实我也很久没见过谢爷爷了。”
理论上,她早应该去见一见这位谢家的大家长。但他们上次见面,她那样狼狈,以至于她始终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这样。”
沈焱也没再追问,“我下午要去鹿特丹找朋友,就不陪你们一起吃饭了,回国之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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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谢仰淮的路上,温漾有些心不在焉。
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碰见对门出来两个人。
辛沅拿着小镜子照自己的脖颈,没好气地指责:“你是狗吗?咬得我身上到处都是。”
段伽野双手吊儿郎当地插兜,“我是,你就不是了吗?还专门往我胸肌上咬。”
他略微弯腰和她平视,故意一字一顿:“小、狗。”
辛沅怒极反笑,盯着他的双眼靠近一步,提膝要踹他。
段伽野吓得捂裆后退,“诶诶诶,把我踹坏了,后半辈子吃亏的是你。”
正在被迫听墙角的温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每次遇见他们都在吵架。
她在心里嘀咕。
还是辛沅余光瞧见她,变脸堪比翻书,笑容灿烂地打招呼:“姐姐,好巧。”
温漾干巴巴地回应:“好巧。”
段伽野看了眼她身后,“谢仰淮没跟你一起啊?”
温漾:“我刚要去找他一起吃午饭。”
辛沅撒娇:“那刚好,我早饭都没吃,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吗?”
能坑谢仰淮的事,段伽野最乐此不疲:“加我一个,正好宰谢仰淮一顿。”
温漾:“……”
于是,原定的两人餐变成了四人行。
餐厅订在了王子运河附近的餐厅。
小广场上人来人往,辛沅嫌弃地睨了眼身后穿得花花绿绿的男人,说:“段伽野,等下吃完饭,你跟我去商场买套衣服。”
段伽野自觉今天的穿搭很有度假风情:“我这身怎么了?多应景啊,阿姆斯特丹就得穿得鲜艳点。”
“你不说话,我以为是圣诞树成精了。”辛沅毫不留情地吐槽,“你确定要这样见我爸?”
后半句话一出,段伽野噎了噎:“行,等会儿换,换成谢仰淮那种风格的。”
谢仰淮听见自己被拉出来当模板,眉头微微一抬,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去。
段伽野不满:“你那什么眼神?”
谢仰淮还没说话,辛沅先嘲讽了一嘴:“鹦鹉学舌。”
“……”段伽野憋屈死了。
一旁的温漾没忍住笑,辛沅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建筑,指着冰淇淋店,问:“要不要吃冰淇淋?”
她弯着眼睛,“现在是夏天了,你不会因为阿姆斯特丹比较凉快,怕感冒影响工作就不吃了吧?”
多年前,温漾就用了这样一个借口。
灵魂深处的不配德感紧紧束缚着她,让她不敢随心所欲地享受任何事物。
但此刻,温漾翘起唇角,“当然不会,这次可以吃。”
她和她朝冰激凌店走,像是伸手拉起那个被束缚了太久的女孩。
辛沅眨眼,“要不要再加点饼干?”
温漾:“好啊。”
……
望着她们抛下他们的背影,段伽野“啧”了一声:“这婚结得和没结有什么区别,我跟工具人似的。”
谢仰淮挑眉,“觉得结婚不好?”
段伽野懒散靠在围栏边,目光不错开地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辛沅到锁骨的头发随风舞动着,耳垂上洋水仙模样的耳坠,衬得巴掌大的脸白皙精致。
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厚重低垂,一副要下雨的模样。
而她一身亮橘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仿佛一簇明亮的火焰,仿佛瞬间点亮了视野。
段伽野喉结不自觉滑动,唇畔浮起一抹笑,声腔却一如既往的不着调:“那也没有,我觉得结婚挺好的。”
“尤其是和她结婚很好。”
他拍拍谢仰淮的肩,“所以,我建议你赶紧回国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