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学明温和地笑,“你要带的那个学生是温漾吧?”
沈焱讶然:“您怎么知道?”
辛学明:“实不相瞒,我侄女昨天刚跟我说,想加一个朋友进来。我一猜,就知道是谁了。”
温漾站在门外,手指蜷了又松,终于轻轻叩响了门。
两道视线循声凝聚到她身上,温漾有些无措地唤道:“辛老师,沈老师。”
空气悄然静谧了倏尔。
沈焱先开了口:“到了就进来吧。”
温漾局促地迈进办公室,把两箱茶叶放在办公桌边,“这些是一点心意。之前是我处理得不好,让老师们失望了。”
沈焱和辛学明对视一眼,沈焱轻笑:“人生路长,哪有那么多应该和必须。我当时是觉得可惜,但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坎要过。”
辛学明问:“倒是小温,这些年一声不吭跑去漳南,吃了不少苦吧?”
来之前,温漾预想过和老师见面的第一句,他们会说什么。
或许是质问,或许是失望。但万万没想到,第一句却是关心。
温漾鼻尖一酸,摇了摇头,“劳老师挂念。算不上吃苦,只是学会了很多东西,还是想重新回到学校。”
辛学明:“小淮和我说过了,你想考小沈的研究生是吧?”
“是的。”温漾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姿态谦卑,“还有,这些是我做的研究计划和论文综述,老师们看看。”
两人接过翻阅,皆是点头。
辛学明看向温漾,“去阿姆斯特丹的那个随行助理,你有没有意向?”
温漾不再犹豫:“我想去。”
沈焱:“但毕竟你很久没接触这个领域,我到时候安排一个我手下的博士生带你”
温漾:“谢谢沈老师,我会努力的。”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辛学明突然问:“那小温,你和小淮现在是定下来了?”
温漾大方承认:“嗯,见过家长了。”
辛学明感慨:“先前小沅和他逃婚,闹得谢老和我大哥都气得不行。真是没想到五年过得这么快,这两孩子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远离家乡多年,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温漾能真正交心的人不多。
她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让母亲担心,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
但因为谢仰淮,她真的认识了好多人,也获得了很多爱和温暖。
时间是过得很快,可每次回头,有一个人会一直在。
温漾不由自主地扬唇,下楼前给谢仰淮发了消息。
【我来找你了。】
—
彼时谢仰淮坐在路边的遮阳伞下。
一个女孩走到他面前,两人似乎交谈了几句,倏然齐齐朝温漾的方向看了过来。
太过猝不及防,温漾一时茫然,本能地回了一个温吞的笑。
而后,谢仰淮起身走到她身边。
林荫道上的梧桐枝叶繁茂,枝头顶端生出长的圆锥花序,淡黄绿色的小花点缀,条形的萼片向外卷曲着,随着风来回晃动。
气流卷动很淡的清香,把他的气息也带到身侧。
温漾望着那个女孩离开的背影,困惑地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谢仰淮薄唇轻勾,“她问我戴的是不是对戒,也想和她男朋友一起戴。”
温漾摸了摸鼻尖,“哦,那你怎么说的?”
谢仰淮牵起她的手,对戒触碰发出很轻的“哒”的一声。
“我说,是我未婚妻选的,不太适合分享。”
未婚妻。
简单的的昵称,却好似带着一股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
——她已经成为他这样亲密的角色了。
温漾歪头,眉眼笑盈盈的,“你是在炫耀吗?”
谢仰淮也看着她笑,“不行吗?”
温漾皱皱鼻子,“嘁”了一声:“通知你一下,我这个月底要跟沈老师他们去阿姆斯特丹,参加学术会议,大概要两个星期。”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晃了晃交握的双手,“你不会背着我找替身吧?”
谢仰淮双眸微眯,斜了她一眼,起了逗弄的心思:“倒是提醒我了,你不在的时候,我确实需要给自己找点慰藉。”
温漾瞪大眼睛,“你还真有这个想法?”
谢仰淮眉骨轻抬,慢悠悠地揶揄:“不是你问的吗?”
温漾听出他在逗她,没好气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真敢找,你就死定了。”
被爱真的会有恃无恐。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仗着他的偏爱,她也会习惯耍小脾气。
谢仰淮眉梢线条舒展,嗓音也不由得染上笑意:“我又没破产,不至于连一张机票都买不起。”
江大校园的景色好似没什么变化,他们也是。
阳光倾斜的角度变换,树荫下细碎的光斑将他们一齐拥抱。
“想你了,我就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