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担心吵醒吴守贞,温漾轻手轻脚地开了锁。
意外的是屋内灯火通明,原本应该早早睡觉的吴守贞正在客厅收拾东西。
听见玄关的动静,吴守贞抬起头,“回来了?”
温漾望着满地零散的物件,问:“妈,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吴守贞把东西分类放进编织袋,边说:“过两天不是要回宁泊了吗,我就想着把一些不要的东西收出来丢了,这大老远把行李寄回去挺贵的。”
“也花不了多少,再说了,明天搬家公司会来打包的。”温漾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走过去,蹲下帮她一起收拾。
“能省的就省着点,你读书还要不少钱呢。”吴守贞叹了口气,“只是突然要走,还挺舍不得的。”
房东常年在外地见不到面,她们除了需要按时交租金外,实际和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这间屋子承载了太多太多,四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
突然要离开,难免会不舍。
温漾安慰道:“我们的新家可比这里大多了。”
吴守贞:“你和小谢两个人也得有自己的生活,我到时候回老房子住就好了。”
温漾拧眉,“老房子都多久没住人了,新房装得差不多了,你就安心住着。”
吴守贞看她,“你们以后是会有自己的小家的,一直带着我像什么样子?”
温建华死后,她谨小慎微了半辈子,生怕给女儿添麻烦,如今女儿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她更不能成为拖累。
温漾太过了解她,所以才没告诉母亲,谢仰淮给她买了一套平层。
而是绕了个话音:“反正我们也没那么快回宁泊,房子放久了肯定要积灰,你就当帮我们先看着房子,好不好?”
吴守贞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温漾赶忙岔开了话题:“不早了,我们赶紧收完睡觉吧。”
吴守贞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收拾完东西,温漾洗漱后就回了房间。
屋内的东西少了许多,显得冷清。
衣柜是房东的,她带不走,只有那半柜的书本,她要带走。
温漾盯着看了会儿,忽然低头点开微信戳进林见鹿的头像。
她在聊天框内编辑了许久,最后发出一句:【漉漉,你睡了嘛?】
对面夜猫子秒回:【没呢。】
温漾抿唇:【我就是想问问,你和何老师结婚的时候,定制婚戒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林见鹿:【啊?】
林见鹿:【你们不是才见过家长吗,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温漾:【还没有。】
林见鹿:【那你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温漾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
大概是知道分手的那五年,他没有一刻停止过爱她。
重逢后也没有道德绑架,而是放缓了步调,让她正视自己的心意。
谢仰淮总是为她考虑很多,所以她也想为他们的未来规划点什么。
温漾说:【感觉他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我觉得我也该主动点。】
消息发出去,她又觉得这话说得太满,补了一句:【就是先了解一下,不着急。】
林见鹿:【哦——不着急,不着急你大半夜问我婚戒定制流程?】
“……”
温漾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你说不说嘛?】
林见鹿:【坏笑.JPG】
林见鹿:【设计师工作室只有三个人,都是年轻的小姐姐,做之前会认真地听你们的故事。】
林见鹿:【不过为了保证质量,她们现在只接受熟客推荐,我和何老师之前花了两月才做完。】
两个月。
温漾算了算,如果现在开始准备,等戒指做好,差不多是谢仰淮生日前后。
这么想想,好像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温漾:【可以把工作室推给我吗?】
隔了几秒,一个好友推荐弹了出来。
温漾立即点击了添加。
而后,她给谢仰淮发了消息:【婚戒设计师我来找,你等着被安排就行。】
那头几乎秒回:【这么着急和我领证?】
温漾:【?】
谢仰淮贴心地安抚:【即便没有婚戒,我也会和你领证的。】
“……”明明只是单纯想给个惊喜,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味。
实在不明白谢仰淮为什么总是曲解她的意思。
温漾眯着眼,怼回去:【我没你恨嫁。】
谢仰淮:【我的钱都在你那了,是只能当恨嫁的赘婿了。】
温漾没忍住抿唇笑,“什么嘛。”
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仰淮:【很晚了,还不睡?】
温漾:【还没说晚安。】
她是个没有仪式感的人,但此刻也想拥有这些属于他们的、小小的仪式感。
她按下语音条,对着听筒轻声说:“晚安,谢仰淮。”
发出去的瞬间右上方的时间恰好是零点整。
她也收到了他的晚安。
“晚安,宝宝。”
尾音裹着颗粒感,紧贴耳畔。
“明天见。”
距离见面还剩下九小时。
当人有了期待的情绪,等待的时间真的过得好慢好慢。
—
搬家公司是谢仰淮约的,九点钟准时到了家门口。
她们在漳南住了五年多,零碎的物件在不知不觉中堆积,即便断舍离了,仍然塞满了大包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