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亲口问一问顾怀瑾,他要结婚,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如果今天他没看见那两条消息,他到底还打算瞒多久。
顾怀瑾把人抱起来扶在洗漱台上擦脸,庄辛童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面颊消瘦,两边颧骨凸起,嘴唇发白,肤色惨白,堪比一个死人。
或许还不如死人。
“顾怀瑾。”他叫住忙碌的男人,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找回来?”
幻境被打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顾怀瑾的差距:顾怀瑾生来就是天之娇子,一出生就能达到普通人一辈子够不到的高度;而他呢?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靠着一张脸跌跌撞撞挤进演绎圈的十八线小演员;不仅事业毫无起色,反倒因为一场意外要永远背负着“以色侍人”的骂名。
顾怀瑾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他被埋藏的事业重见天光,只要他开心,随便施舍的资源都可能是旁人努力争取几年都得不到的。
茫然,自卑,懦弱,让他甚至不敢问出一句:你喜欢我吗?
顾怀瑾扶着他的肩膀把人翻了个面,却始终没去看他的眼睛。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庄辛童的语气甚至带了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哀求:“我想知道。”
顾怀瑾甚感烦躁,一边是庄辛童是不是知道什么的猜测,一边则是这个问题确实给他带来困扰。
他为什么要把庄辛童绑回家,到底是为了和顾怀炀争个胜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庄辛童。”
顾怀瑾叫住他,掰过他的下巴凑近,一字一句道:“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庄辛童抿唇,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弧度,又很快消失。
“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了,也要继续把我绑在你身边吗?”
“又或者,如果有一天我要结婚了呢?”
顾怀瑾五指骤然收紧,下一秒便松开他的肩膀转身向外走去。
“你没资格结婚。”
庄辛童耳边不断回响着这句没有什么温度的话。
白炽灯亮的晃眼,他把手掌盖在眼睛上,随着仰头的动作,泪珠划过手腕,又迅速钻进衣袖里消失。
除夕夜,阖家团圆之日,终究还是以不欢而散收场。
一打开手机,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聊天页第一位,是程万礼给他发了数十条消息,一开始还在问他怎么了,后来已经不问缘由开始大骂顾怀瑾是不是欺负他了,最新一条消息是一分钟前发过来的。
:等我半小时。
庄辛童赶忙扯了个借口说不舒服,不关顾怀瑾什么事,让他别担心。
回复完程万礼,俩天界面仍然显示有未读消息。
对面问他:是否将受益人由辛芹女士变更为顾怀瑾先生?
……
收到庄辛童回复的前一分钟,程万礼已经穿好衣服牵着狗,拎着擀面杖下一秒就要出门了。
傅清桐在后面抱住他安抚:“再等等,先别冲动。”
程万礼挣开他的桎梏:“你别管,我要放狗咬死这个人渣!”
傅清桐哭笑不得:“那你拎着擀面杖做什么?”
“咬不死就敲晕,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