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辛童学的是古典舞,身子很软,但是抱着他脖子的双臂却异常用力,顾怀瑾忽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看见庄辛童哭了。
他抬起胳膊,稍有不自在的顺了把庄辛童的头发,干巴巴道:“反正有我在你身边。”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又开始剧烈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衣服更湿了。
本以为说了句安慰人的话,没成想适得其反,顾怀瑾耐着性子又说:“庄辛童,你再哭我的伤口就要裂开了。”
庄辛童情绪果然收敛了点,松开他的脖子,拎着药袋把人搀回了病房;顾怀瑾又不乐意了,因为庄辛童想让他住几天院观察伤势以免伤口恶化。
“观察个屁,戳个窟窿又不会死,回家!”
中气十足的嗓音一出来,庄辛童愿意相信他说的话了。
临走前,庄辛童又和医生护工确定了辛芩的情况,得知她人已经安定下来才放心离开;护工是从江州那边带过来的,从辛芩生病起就一直跟在身边照顾,某种意义上来说,护工现在才她最信任的人。
回家路上,庄辛童沉默地开着车,顾怀瑾肩膀受伤了,这一路开的格外小心。
望着窗外慢慢悠悠蹬过去的黄色自行车,顾怀瑾毫无征兆的笑了,像是被屈打成招一般问驾驶位上的人:“你要不扫辆共享单车带我回去呢?”
庄辛童在犹豫,骑车回去,那这车怎么办,于是说:“那你让杨助理把车开回去?”
“……”
顾怀瑾眼睛一闭开始睡觉。
庄辛童默不作声,顾怀瑾那两条大长腿真要坐到自行车后座上可以相当于两条加长版辅助轮了。
三天后,机场航站楼。
傅清桐刚把车子停好,程万礼便迫不及待抱着怀里的东西下车直奔航站楼内,在庄辛童即将安检的前一秒把人叫住了。
“童童!”
庄辛童一回头,程万礼已经利落的拆了袋子往旁边人怀里一塞,自己抱着一条漂亮的青绿渐变色围巾跑过来了,傅清桐则站在原地,稳稳的把袋子接在手里。
“我给你织了条围巾,听说江州那边冬天阴冷,有条围巾还能保暖。”
程万礼今天穿了件白色长款羽绒服,航站楼温度不比外面,加上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又闷又热在此刻具象化,以至于大半张侧脸都挂满了汗珠。
庄辛童从随身带的小包抽纸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递给他,随后才伸手小心翼翼把那条围巾接过来,围巾颜色很漂亮,是那种很淡雅的青绿色,末端还拼了纯净的白色和像落日余晖般的暖黄。
庄辛童戴好围巾,眼眶蓦的一热,忽然上前轻轻抱了抱程万礼,说:“谢谢你,阿礼。”
“害,这有什么的,过几天我也会去江州,到时候咱们再见。”
程万礼说完,视线一转,终于看到了站在庄辛童旁边高大的男人,男人脸色不太好,放在脚边的行李箱被他踢的往外滑了几厘米。
“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一直被当做空气忽略的顾怀瑾:“……”
巧什么巧。
这俩人,一个笨,一个瞎,不是一家人可惜了。
顾怀瑾拽着人进安检了,虽然他很不想让庄辛童戴除他以外任何人送的东西,但庄辛童貌似很喜欢这条围巾,目前还没有找到一个不让他戴的理由。
飞机开始滑行,庄辛童一直空白的朋友圈有了第一条动态,九宫格配图,放在最中央的是一张围巾特写图;配文:这个冬天,好像不太冷。
程万礼第一个点赞+评论,顾怀瑾看到的时候,他已经不是第一个看见庄辛童唯一一条朋友圈的人了。
“删了重发。”
顾怀瑾刚说完,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他索性直接把庄辛童手机拿过来,自己亲手删掉那条朋友圈,再点击重新编辑,然后发送成功。
庄辛童不明所以,只见消息界面上唯一一条提示:“无能的煮夫”赞了。
“……”
庄辛童又无语又觉得好笑,于是又发了一条纯文字动态:幼稚鬼今天好小气。
顾怀瑾瞟了他一眼,发现这人眯着眼睛笑得还挺开心,“手滑”点了个赞就义正言辞把庄辛童手机没收了。
黑色的眼罩遮住视线,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不许摘。”顾怀瑾按住庄辛童妄图摘下眼罩的手,威胁道:“摘了今晚没有流星看。”
庄辛童讪讪地放下手,顾怀瑾答应他今晚会和他一起看流星雨,听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他想试一试。
·
鉴于程万礼“超脱凡人的意志力”,傅清桐放弃盘问他,而是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盘问起了老实人三月,因为只有三月知道程万礼这些日子一个人在书房偷偷摸摸干了什么。
三月是个有原则的机器人,一旦认主就会将关于主人的所有资料设置成最高权限,除非经过主人允许,否则就算是他名义上的“再生父亲”也没有权限查看。
所以不论傅清桐怎么问,三月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夫人他只是在熬夜刷题。”
傅清桐自然是不相信的,看在形式较为严峻的情况下也没继续刨根问底了,不论程万礼在做什么,只要他开心就好。
救助站转接手续终于办好了,程万礼正式成为救助站站长,他特意重新取了个名字,在原本的救助站前面加了“千里”两个字。
刚刚接手的救助站有很多事情要忙,清点未被收养的猫狗和新送来的流浪猫狗就差点把他累个半死;上次出了那样的事,采购量本就不算大的狗粮猫粮消耗的又块,又得找些靠谱的商家品牌进行交涉。
一天下来,程万礼回家瘫在沙发上动都懒的动,哪怕是对着想了很久的酸菜鱼也毫无欲望。
傅清桐勉强让他吃了些,然后把人抱去楼顶的露天阳台等着看流星雨,说流星雨会带来好运。
迎着凉风,程万礼终于清醒了点,他对傅清桐说的话持怀疑态度:“万一今晚没有流星雨,但是我想许愿怎么办?”
傅清桐边给他暖手边说:“阿礼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