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放轻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大学霸，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怎么闷闷不乐的。”

见林湘没有反应，江逸川穷追不舍，语气里掺杂了几分恳求，“是不是我每天跟在你旁边你嫌我烦了，你要是嫌我烦，那我明天就不来了，行吗？”

旁边依旧没有反应，江逸川彻底急了，他猛地停下脚步，伸手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在他手背上，轻飘飘的，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让他莫名慌了神。

江逸川语气软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纸巾轻轻地给她擦拭，林湘任由对方给自己擦拭，眼泪像条流不尽的河，源源不断地往下淌。

江逸川涌起一阵心疼，他拉着林湘步子一转，往反方向走去。“先不回家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口中的地方就是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园，他们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静静待着，等到林湘情绪差不多平复下来，江逸川才轻声询问。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林湘这次终于开口，“你下次可能在光荣榜上看不到我了。”

江逸川松了口气，原来是成绩的事。“不过是没考好罢了，一次成绩又说明不了什么，再说了你这么厉害，下次肯定还能再考第一。话说，我能再多嘴问一句你的成绩吗？我就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考的多差劲才能害你委屈成这样。”

林湘面色不改，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年级第五。”

“……”

江逸川惊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别逗我了大学霸，你这个成绩都算没考好的话，那我干脆收拾收拾行李，辍学算了。”

林湘被他逗笑，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难得严肃，“其实我感觉自己是一个贪心的人，考过前十就想考前五，考过前五就想考前三，考到第一就接受不了自己退步，由奢入俭难，我好像渐渐把自己逼到一个死胡同里了。我不断暗示自己，努力一点就能再优秀一点，优秀一点就要再努力一点。这样反反复复几个来回，结果到头来适得其反。”

江逸川并不擅长开导别人，听完这番话后他斟酌许久，“林湘，你还记得期中表彰大会自己说的话吗？”

林湘当然记得，“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道理谁都会讲，但真正实践起来才知道这件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江逸川接着又补充道：“其实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你向来对自己要求严苛，也正是这种严格和自律才让你一直名列前茅甚至考到全市第一。这次失利，你可能只是没把握好那个度，老天不就爱戏弄人吗？你越想要什么他就越不给你什么。所以你下次松弛一点别太揪着结果不放，告诉自己尽力就行，说不准会有好的转变。”

夜晚的公园宁静又萧瑟，风吹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许久林湘才回答，“也许吧，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江逸川知道林湘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便没再多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嫌我烦了要赶我走，害得我胆战心惊一整天，来之前我还在纠结要不要过来。”

“一整天？”

“对啊，我早上就发现你情绪不对了。”

林湘轻笑一声，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似乎每次江逸川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她不对劲，然后用行动默默承接住她的情绪。

林湘觉得自己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她是一个贪心的人，明明一个人上下学才是常态，但江逸川陪了她一次之后，她便想要第二次，次数多了便想要他每天都陪着，冷不丁地少一天就会不习惯。

江逸川似乎也是料到了这一点，勤勤恳恳地陪了七天，直到林湘补课结束。

全校出成绩那天，林湘在办公室提前看了江逸川的成绩。英语语文刚过及格线，其他依旧稳定发挥，年级排名一百八十。他本人倒是还算满意，反倒是林湘皱了皱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江逸川，你去补补课吧，双语太差了。”

江逸川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那天之后，他几乎每天都花一两个小时在双语上。不过好景不长，坚持了三天就放弃了。

他转头给林湘发消息，“我宁愿写三张物理卷，也不想再背一个英语单词！”

林湘无奈，只回了他六个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