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冗长的一段都是公式化的演讲稿，林湘知道在这样的场合领导最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发言。

演讲过半，场下寂静无声，对于这种流水线式的演讲，大部分学生都在低着头写自己带过来的练习册，对于这种现象林湘早就习以为常，之前开学典礼的发言环节，底下的同学不是在小声背书就是在讲小话。

林湘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场馆的各个角落，左边那排窗帘没拉起来，月光透过玻璃窗直直照入场馆内，在一片低头的学生中，林湘一眼就看到了江逸川。

江逸川本身个子就高，此刻脊背挺直更显得鹤立鸡群，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演讲台方向，双臂自然地搭在前面的椅背，月光落在他头顶，眼睫被渡上了一层银光。

台下的少年和为她挡风的身影渐渐重合，一瞬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林湘的目光在那片区域停的久了些，一直到临近结束她也没转移视线。

“这次考试也许有同学发挥失常没有取得自己理想的成绩，但没关系，因为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一时的成功与否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像流水一般不停向前奔涌，不争一时之快，但求持久之功，碰到悬崖便飞流直下，撞上岩石便能激起千层浪，我们都要如此，坚持不懈地朝目标奋进！”

演讲结束，林湘刚刚那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大家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抬头认真听她发言，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场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底下还有人喊着牛逼，独属于青少年的中二气。

年级里认识林湘的并不少，更何况这次还加上了全市第一的头衔，大家欢呼的更为热烈。

林湘下了台从侧面回到一班区域，一路上都有人目送着她，老胡看上去十分激动，甚至还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迎接她。

“好样的！我还担心时间太紧你来不及准备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林湘在过道旁边找了张空位坐下，她之后还得上去领奖，坐在过道方便进出。刚坐下没多久，旁边的座位被人占领。

她撇头一看，怎么是江逸川？林湘微微起身确认自己坐的地方并不是四班的区域。

没等她发问，来人便解释道：“等会儿要上去领奖，坐这里方便。”

“……”

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这次是不是偷懒了。”

听到江逸川没来由地说着这话，林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江逸川语气轻佻，“你这次的演讲稿有好几个地方跟开学典礼那次发言类似，这能说是菀菀类卿吗。”

林湘听到后先是一楞，这也能听出来？因为这次时间紧，她的确有几段是参考上次的发言稿，不过她都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啊，居然被人听出来了，她还以为这种套公式的演讲大家都是听了就忘，或许压根就不会认真听。

没等做出回答，主持人便念到了她的名字，现在是单科前三颁奖环节。

“语文前三：林湘138分，万慧134分，陈梦一128分。”

林湘起身往台上走去，把江逸川刚刚的发言抛到脑后，没走几步她就感觉自己被人追上。

主持人还没念到江逸川的名字，但他厚着脸皮跟林湘并排走，直到快走到后台才听到主持人说：“物理前三：江逸川94分，宋青阳92分，万慧88分。”

被念到名字的人都在后台排队等候，江逸川恬不知耻的站到了语文单科王的队伍里，他杵在林湘旁边，也没主动搭话，就这样装作若无其事地站着，有跟他熟悉的同学调侃他，“江哥这次语文及格了没。”

江逸川笑着踹了他一脚，“滚蛋，这次我及格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林湘在偷笑，候场区有些昏暗，只有舞台上透过来的灯光勉强照明，江逸川察觉到有人靠近了自己，有发丝落在手臂上，有些痒，他刚想伸手去挠，却碰到一只纤细的胳膊，昏暗中传来微弱的声音。

“恭喜你考了物理第一。”

林湘声音清澈灵动，刻意压低的声音更显轻盈，像一片羽毛落在江逸川的耳畔。

江逸川怔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直到身旁的人走空他才被催着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