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突然被塞进一瓶药酒,温白水接过药酒,视线落到玻璃瓶上观察,此时阳光正好,光落在药酒里显出一种很特殊的琥珀色,不像药酒更像是被深藏在收藏柜里的藏品,很漂亮。
价格估计也非常美丽,最近真的太麻烦江止了,得找个机会还回去这份谢意。
正当温白水这么想着,江止看着他说:“不用每次都说谢谢,也不要每次都去记这些,更不要每次都找机会还回来。”
“下次可以直接接受我对你所有的好,我对你好是我想这么做,因为你值得,不需要你还回来。”
说完这句话,江止慢悠悠补充:“当然,如果有人对你不好,那肯定是他的问题。因为你很好。”
日光微斜,阳光如瀑。
温白水对上江止的眼神,一时之间看不太清楚江止的神情,只是怔愣地听着江止在阳光下用一直很平静的声音下着定论“你要比你所想象的还要优秀。”。
乱七八糟的情绪涌上心头,柔软的、慌乱的又带着点茫然的,温白水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很久以前阳光下和他一起蹲在门口晒太阳的猫咪,猫咪的尾巴一甩一甩的,他的情绪也跟着晃来晃去。
他小时候其实很希望能有个独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标着他名字的东西就好。即使是一块石头,如果属于他的话,那温白水也会觉得这是最漂亮的石头。
可惜标着他名字的石头会被人踢走,他在心里暗戳戳标记圈起来的云朵会被吹走,晚上抬头看的月亮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后来温白水学会了自由这个词,颇有点恍然大悟,他觉得他明白了,没有什么东西一定是属于他的。
于是,温白水人生中拥有的真真切切完全属于他的东西是他自己。温白水很认真地自己给自己一个拥抱。
而现在的温白水面对江止真诚的夸赞,却是有点想逃避的,理智上他觉得这样做不好、应该直面江止的夸赞,但内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要逃避。
伴随着油然而生的喜悦滋生的同时还有不知所措和害怕失去的茫然。
这算是叶公好龙吗?
温白水想了想又觉得不能完全算,因为他一开始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偏爱他。他一直很坚定地相信有人会得到完整的爱,只是那个人不是自己而已。
—
三月底的天气变来变去,前几天风还带着点冷意,最近几天突然变得暖和起来,附近的植被发了新芽。风一吹,远远看去嫩绿色一片跟着晃悠悠的。
这是温白水躲江止的第四天。
温白水其实一开始不想躲,但是他觉得得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以利于接下来的培训和拍戏。
于是,在道德感和本能的激烈互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温白水开始了他小心翼翼地调试,比如说吃饭尽量不在一起吃,又比如说训练结束后提前收拾东西回酒店休息。
然而,事实却不像他想的那样发展。
不仅是因为不确定具体怎么做,还是因为江止仿佛有读心术一般、总是会把他原本已经想好的借口带过去然后事情就迷迷糊糊地这么过去了。
思及至此,温白水难得有点怅然,他总觉得再不快速做出判断,他和江止的关系一定会变得比他上次贴春联用的米糊还要粘。
怎么办?
还没等温白水想出解决办法,周遭却忽的传来一阵嘈杂声,他这边听得不算真切,只能听到“牛哇”“靠靠靠靠帅”的声音,原本的惆怅顿时被好奇所取代,往那个方向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人。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一定能想出来解决方法。
温白水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从角落里出来,以一个非常吃瓜群众的姿势跟着混到人群中,好奇看了过去。
正值三月,桃花一团团的,像极了绯红的云絮。嫩绿色的枝叶托着云絮,风吹过来时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处在正中心的青年黑发红带,白衣银剑,随手挑了个漂亮的剑花,轻盈的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弧度,紧接着他执剑空翻,发带也随着主人的动作跟着在空中飞舞。
青年轻巧落地,剑尖一挑,空中的桃花瓣正好落在他的剑上,他有点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对上了不远处正在吃瓜的温白水眼底,忽的挑唇一笑,冰雪骤然消融,配合着妆造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朝着自己在意的人求夸。
温白水:“!”
温白水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止收起剑,和身旁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过来,很顺手地把原本停在他剑间的一片桃花瓣放在自己手心里。
“怎么现在来了?刚训练完?”江止看他,“刚才去试妆后导演让我随便表演了一段,你觉得怎么样?”
更像跑过来求夸的少年郎了。
温白水这么想着,跟着他的动作也渐渐走出人群,听着江止的问话,也就一句一句回答:“训练完了,表演的很…好看。”
“那就好。”江止笑了下,“不算白跳。”
风忽的吹过,带走了不远处的喧嚣。温白水耳畔好像一瞬间空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指轻轻地拢着那片桃花瓣,像是拥抱着春天。
就是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