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文导分别明年上半年和下半年有部戏，问你有没有兴趣看看。”赵绪知道江止没什么耐心听他讲话，尽量言简意赅地说，“给你发邮箱了，你感兴趣我去联系一下。”

江止没说话，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喝水。

赵绪凭借自己这么多年和这位大爷相处的模式大概就知道他现在真的很烦躁，甚至他怀疑江止没现在把他从别墅里面丢出去、进行全面消毒还是顾念了一点旧情的。

赵绪：“OK，我懂了。行，还有几件事…明后天记得营业一下，免得你的粉丝以为你又咋样了，跑过来que我。”

江止这下终于出声，当着赵绪的面，拿出手机拍了下桌上摆放认真的半个暖手宝，把图片里地址、显著特征、时间等相关信息模糊删除过后发到了微.博上，还配了个秋日暖心活动的tag。

赵绪：“……？”

赵绪倒吸一口凉气，马上拿起手机登微.博上看了看，发现只在平台上看到了无数冒泡的芝麻饼兴奋留言合影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江止放在茶几上的和整栋别墅以及其主人风格截然不同的呆萌暖手宝，仿佛已经悟出真理般，笃定地问：“所以…这个也是温白水送的？”

很明显，赵绪依旧不相信江止的什么只是后辈这种说辞。再这样发展下去，他真的怕哪天发现这位祖宗突然心血来潮搞个新号去加温白水粉丝群，然后被粉丝发现，真到那种时候他的饭碗也快变成半个了：）

江止没抬眼也没理赵绪，只是在收回手机时无意中看到有个粉丝问他怎么突然想起账号还更了个类似暖手的东西，随手打了几个字就下了微博，把手机放到一边。

赵绪看着他这个动作，有点心梗，沉默地往下刷了刷，很快就刷到江止评论的那条【看到这个心情不错就发了】。

赵绪：“………”

赵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口气，保持微笑问：“所以，您是在干嘛？”

“营业。”江止漫不经心地双腿交叠着，没什么情绪地拿起暖手宝把玩，也没看赵绪，平静地说，“作为后期剧播的宣传。”

我说的是这个营业吗？(ノ=Д=)ノ┻━┻我说的是你个人的营业！！谁让你为剧播出后的cp粉这方面营业了！而且不是你自己说，荧幕前按照前后辈的关系营销吗？

赵绪觉得自己的血压又高了，即使在这种时刻他依旧牢记自己金牌经纪人的身份，咬牙微笑问：“所以剧播出之后，还是按原先的说法营销吗？”

出乎意料之外的，江止嗯了声。

赵绪这下是真看不懂江止的操作，他皱眉，疑惑地想在旁边踱步思考问题，想起江止的洁癖又硬生生忍住。

他想起什么，突然问：“是不是那两位给您发消息了？”

赵绪提到的那两位是江止的父母。据说是很传统的商业联姻，就像小说里那样纯粹是为了利益的结合而结婚。

他知道的不算多，江止也不怎么提这方面的事，只知道江止跟他父母关系不太好很疏离，过年几乎都不怎么会回家的那种，看到有关他们的消息都会下意识皱眉。

“差不多。还有事吗？没事你先回去吧。”江止终于抬眼看他，带着点疲惫和超乎寻常的平静，“最近有点累。”

“好，那你好好休息吧。”

赵绪听到他下了逐客令也没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就提着公文包干脆利索地走了，走出别墅时忍不住往回看，注意到别墅旁落完叶子略显萧瑟的树，呼出一口热气。

行吧，他能理解一点……可能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吧。

【公关的钱从我账户里划。】

接着，手机就传来了悦耳的转账声，只简单明了地写了几个字【辛苦费】。

赵绪：“……哇哦。”

疲倦的社畜在收到暖心的钱的那一刻，再次变成了精英并展现了他突然涌现出来的极强的理解能力，表示他完全没问题。

甚至赵绪觉得他精神都好了许多，愉快地看着手机余额，坐地铁回公司去了。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听着就让人心情烦躁。

江止穿着浴袍，随手拿过摆在柜子上的手机打开卧室的灯，缓慢亮起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双黑沉的眼睛和手指间的红痕。

他伸出手，随手将拿进卧室的小企鹅放到充电的托上充电，几分钟后看着小企鹅外面塑胶的一层飘起来了雪，看起来稍显粗糙。

但是江止看了很久，看到他想起来温白水在片场时扬起来的笑容和回忆起片场第一次代入洛昭情绪时手指扣在掌心，接着狠狠攥紧的痛感。

下午得知江家消息的厌倦感在接近温白水时不自觉地被冲淡，渴望感和占有欲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但下一刻，对视产生的所有情绪被他用理智压制，江止强迫自己套上了常用的虚伪外壳。

即使如此，汹涌的情绪依旧在镜头外在他耳边流淌。

极致的好奇混杂着被吸引时渴望接触善意的感受在血液里沸腾，在骨髓里叫嚣。

于是，他用疼痛克制地将这些压下去，再次变成符合温白水认知的江止。

雨水在窗外啪嗒啪嗒地打着，别墅房间里带着点消毒水和青柠味，指尖那点属于温白水的满是阳光味道的味道仿佛转瞬即逝。

灯被江止随手关掉，打开电视屏幕，助手自动询问“请问是否播放《余生》第十二集？”，江止点了是，屏幕上就开始自动播放从侍卫墨染开始的片段。

明明暗暗间，江止那只随意地捏着杯子的手指青筋微显，但又很快恢复到放松的状态。

温白水饰演的墨染冷淡的像块终年难化但又会默默体贴人的冰块，是和现实里完全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的气质，却依旧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直到此时此刻，江止才察觉到原本像他这样空洞到没有任何支点的人也会想接触满是阳光气息的人，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