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不自觉敲了敲方向盘问：“你平时也会想其他角色在另一个时空的生活吗？”

“会啊。”温白水正在看导航，闻言应声，见江止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一瞬，还以为他感兴趣，随便举了几个例子说，“《欢喜》里的韶阳，《对》里的小石头，《余生》演的侍卫墨染，《落下的雪》里面爱吃腊肉的小八，偶尔看着天空的时候都会想着他们，会想他们在另一个时空干什么，会想他们死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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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听到后很快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下定论：“做你的事业粉一定很放心。”

即使是在休息时间，即使是在和其他人准备去哪里玩的情况下，温白水在看向天空的某个瞬间还是不属于那个“其他人”，这样确实很让事业粉放心。

只不过过于沉浸在其他世界，很容易出岔子。江止没什么表情地想，出于开玩笑时说的师傅身份，下次旁敲侧击提醒一下好了。

温白水笑了下，礼貌地回应道：“那就借您吉言了。说起来，我也算是您的粉丝。在进娱乐圈之前就看过您的第一部作品，当时特别震撼，跑到影院看了几次。”

可惜的是，那部片子没上映多久就下了，之后就只能在网络上找到。

江止问：“那部古代剧？”

“应该不是您说的那部。”温白水摇头，想了下确定没错后坚定地说，“我记得是您在大学时期演的一部短片，那部短片里您最开始演的是从杀.人.犯手里逃脱的目击证人。”后来剧情反转，冷色调的画面颇具美感，部分细节也让他学到了很多。

江止这下真的有点意外，挑眉，面上依旧平淡地回应了几句。

圈内人客套基本都会说他获影帝的那部大制作电影，个别几个有心钻营的会大肆赞扬他大学时期出演的几个配角，一般都不会聊到那部短片。就连他自己聊起来都不怎么会聊到那部，因为确实演技太稚嫩了。

但现在被温白水这么骤然一提，有种遥远的过去被人轻轻触碰，用心捧起来的感觉。

“虽然短片节奏快剧情很爽，但唯独那个角色不管是在笑还是在哭，都给人一种隔绝在众人之外的疏离感。”温白水试着回忆了一下，正好江止就在他旁边就简单地描述了下感受，好奇地拿出手机备忘录做笔记，“是做了人物小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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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正好是红灯，江止停下车说：“差不多，因为要沉浸式地代入进去。”

温白水：“原来是这样。”

默默在备忘录上敲下这一行字，有点满意，看着这行字都感觉带着影帝语录般金色的光。

“没想到你会看那部短片。”江止侧身看他，眼很深，像是黑色漩涡一样，手指时不时在方向盘上敲了下，嘴角扬了扬，似乎只是在单纯好奇，“是因为那部片子题材比较特殊吗？”

温白水收起手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那时候不太常看这部分的影片，只是在偶然无意中路过的时候，看到了短片海报上那双眼睛，所以就想看看拥有那种眼神的角色是什么样的。”

最主要的是他当时没钱，就算是想看也没法看，干脆就在心里记着，等以后可以正式工作有钱了就去看看，结果只看了一两回就下架了，真的有些遗憾。

“你很喜欢这个角色？”

是指演戏给人带来的感觉还是指现实里的感觉？

温白水权衡了下，干脆对半分，客观理性地分析了下江止给这个角色赋魅的点和这个角色本身对人的吸引性。

“在屏幕上，角色本身自带的冲突确实很吸引人，但对我来说，最吸引我的其实还是您演绎出来的角色本身的矛盾点。”

这句话不是恭维，温白水一直觉得那个角色给人的画面感很强，这也是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人物的原因。

几秒过后，绿灯亮了，车继续缓慢行驶。昨天下完戏他们约着一起来C市附近的几个景点休息一下，顺便按照导演和编剧的说法，培养下感情，这样有利于戏顺利拍摄，现在正准备去附近的一个有名的景点。

温白水看了看导航，发现偏离后疑惑抬眼刚想和江止说一下，就看到坐在主驾驶位的江止面不改色地换了条路，神情自若，像是没有发生刚才那件事一样。

可能是这条路比较近吧，温白水没多想，之前江止来C市拍过几次戏，对这里肯定要比他的导航要熟悉一点。

与此同时，在江止平静无波、堪称完美的演技的表面下，蓬勃的异样感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内心，他伸出手，淡定地放了首音乐。

只有在垂眼的瞬间，江止才会感受到心里那种异样感如藤蔓一样缠了上来，他清晰的、理智的判断出，就在温白水说出那句评价的时候，心错跳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隔着角色，一眼就被看出了真实的底色，甚至还被温柔以待。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一层层名为好奇的浪潮却一点点拍打他的内心。

江止开始想知道温白水能从戏中看到多少的自己，又有多少的自己能被他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