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导揉了揉眉心,原本看向江止的目光转向温白水,注意到对方唇角已经红了,顿了顿,决定换个说话方式:“那个白水儿啊,你还能再继续拍吗?”
温白水点头:“可以的,导演。”
“行。”姜导指了指旁边,“那你们两个人先去旁边给我培养一会感情,等到十分钟后再拍几条。再不成功的话,等明天再拍这场戏。今天就先把后面那场挪到前面来。”
说完,姜导喝了口茶,发了条消息就让其他在楼下等着的工作人员进来调试下道具。
很快,收到消息的各部门的工作人员推开别墅二楼的门,纷纷涌了进来,尽显职业精神地控制住自己表情不去看主演,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收到消息的化妆师一进来看到温白水的唇,差点发出烧开水壶般的尖叫,犹豫地看了半天,艰难地给温白水唇边遮了遮瑕,沉痛地给他提建议:“呆会注意点啊。如果破了的话就没法继续拍了。”
温白水:“……嗯,好的。”
主要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等到一旁给他遮完瑕的化妆老师走后,温白水看向一旁不知道想着什么的江止,想了想认真说:“其实拍戏的时候捏着我的力度可以重一点的,我没事。”
“抱歉,今天可能找不太到感觉。一时有点代入不进去。”
温白水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他还挺理解江止为什么演戏的时候会有迟疑,侵略性和占有欲这种东西在现实里确实很难演出来,一个不小心表情就会崩坏。
洛昭对季钰的情感很复杂,并不完全是占有欲和爱意,他觉得洛昭本质上更多的是对季钰心里旺盛生命力的渴求,是本能的追寻。
代入情绪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温白水看着垂眼看手机上剧本的江止,只是搬个板凳坐在旁边什么也没说,怕打扰到江止,没拿手机看向窗外的雨想剧情。
今天依旧是雨天,和昨天的暴雨不太一样,但和剧本里的那场雨一样。剧本在这段剧情上没有用太多笔墨,只是简单地写了几个词。而小说里的形容是两人在闷热干燥中相拥落泪。
“你们好了吗?没问题的话,开始吧。”
“……嗯。”
温白水起身,看着关上手机重新睁开眼睛应声的江止,走过去的时候朝着江老师笑了下,悄悄给他的江老师塞了个巧克力软糖:“加油。”
他没找到那个江止去年上半年据说很喜欢吃的那款软糖,只在附近找到了类似的一款,本来准备拿盒饭的时候顺带递给江止的,但总感觉还是现在这个时间给比较好。
也不是想让江止现在吃,仅仅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这部剧里他们是搭档,所以他在,会一直陪着江止,所以慢慢来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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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不太喜欢雨天,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没什么缘由。可能是因为雨天会放大很多很多情绪,但他几乎很少产生什么情绪,也就不那么喜欢雨天。
从很小的时候,江止就仿佛丧失了感知情绪的能力,最开始冷淡,到后来学会了如何用疏离的社交礼仪般的笑容包装自己。在这过程里,他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
演戏对他来说,是个接触情绪很方便的途径。他会观察着学习哪种情况对应哪种表情哪种心理,然后将这些都运用到演戏的过程中。
只有在这种时候,在演出那些情绪的时刻,江止才像是个正常人一样,能够自然地伸出手如同接水一般接住那些或激烈或平淡或复杂或简单的情绪。但脱离了戏,情绪也就这样缓缓流走,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一个空心人。
技巧就这样在一日日地锻炼中变得精妙,仿佛他的演技也是这样。他能游刃有余地应对每种情绪,只是因为熟能生巧罢了。
但偏偏,江止抽离情绪时对上温白水那双眼睛时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不满,鬼使神差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很快那种情绪稍纵即逝,最后松开手时他平静地看着攥在手心里那点情绪消逝。
又一次对上戏的时候,江止能明确地感知到不管是作为演员还是江止本身都不想再用技巧应对,仿佛对上那么一双饱含着情绪的眼睛,你能看出他演技的青涩,却又不得不感受到情绪的充沛。
你不得不去应对,甚至迫不及待地去对上。
“《盛夏》第四十二场六次。Action。”
江止垂眼,对上温白水抬起来的眼睛,手轻轻牵起他的手摩挲了他的手腕那块凸起来的骨头。
不管是剧本里还是小说里,季钰都是消瘦的。因为高中不仅要赚学费打工还要照顾重病的奶奶,毕业打工又是那么拼,洛昭此时是心疼的但又是敬佩的。
“季钰,土地就这里。”
洛昭伸出手,微微屈身,那双眼睛看着季钰,毫不犹豫地轻轻拉着他的手覆盖在心脏处,一字一顿地说:“它不会跑的。这是独属于季钰的土地,刻了名字的盖了章的,随时随地准备拥抱季钰的土地。”
说完,剧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洛小少爷极其认真地宣告,他张扬却又亲昵的期待地笑着问季钰:“季钰,你想要这片土地吗?不想要也没办法了,我会跑过来直到把你拥抱住。”
“………”季钰说,“…老板,你喝醉了。”
总是在拒绝他的季钰今天不出意料的还是拒绝了,但是眼睛依旧在看着他,是亮的。洛昭熟悉季钰的每一个表情,那是季钰抬头看向成绩公告栏第一名的成绩时特有的表情。
他想,季钰又在骗人了。
江止一点点靠近温白水,将温白水笼罩起来,眼睛垂了垂,右手轻轻捧起温白水的脸颊,他吻了上去,所有的情绪化成了这么一个最开始浅浅的吻。
雨水拍打在窗面,温白水隔着洛昭看到了江止眼底燃烧起来的情绪,视线在虚拟中交织,他伸出手捏住了江止的袖角,眼睛眨了一下,眼底带着季钰的挣扎、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他也吻了上去。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