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焚冰祭—跟我师傅抢师叔 >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心锁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心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霁无舟收回视线,抬手拂平衣袖上被风吹乱的一线褶皱。

“容宗主之死,有人要一个替罪羊。”

“杜宗主之死,有人要一个因果。”

“他们会不会把这两件事都按在闻澜身上,与闻澜无关。”

“只与他们需不需要一个人,被推下去。”

寂如松喉间一紧。

风从云台的高处掠过,卷起霁无舟长发的一角。

“我带他回心宗,”霁无舟道,“不是为了心宗清名,也不是为了自证清白。”

“只是——”

“我不想让别人,动他。”

寂如松望着他那张冷静得近乎无情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不踏实的感觉。

“你要做什么?”他下意识问。

霁无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目光穿过云台边沿那一圈白雾,看向更远处沉默的心宗峰。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也是杜怀瑾的尸身现在被安放的地方。

也是——闻澜将被锁起来的地方。

“长老。”霁无舟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麻烦你去告诉蓝霖川——”

“闻澜押送之事,由我亲自来办。”

寂如松一愣,下意识想阻止:“你如今是宗主,不必亲自——”

“我不放心。”霁无舟打断他。

他终于露出一点与身份不符的、近乎固执的锋利:“心宗弟子……不够周全。”

寂如松一时无言。

风在云台上呼啸而过。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背影,仿佛不是在走向宗主之位,而是一步一步,走进一个比所有阵法都深的心锁。

※ ※ ※

云台议事散后不久。

灵宗一行自云台下行。

杜怀霜走在最前,白衣随风而动。

她的步伐一向不急不缓,今天却比平日略快了半分。

“小姑。”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杜月一路小跑着追上来,眼眶还红着,显然哭过。

她前几日才从灵宗返山,本是为了风宗宗主与心宗宗主联袂设下的新台观礼而来,却没想到,迎接她的竟是两位宗主相继陨落的噩讯。

“父亲……”她喊了一声,又硬生生咬住后半截话。

杜怀霜并未安慰,只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乱吹的鬓发。

“回灵宗再哭。”她的声音淡淡的,“云台上都是风宗的眼睛。”

杜月咬了咬唇,用力点头。

走出一段路后,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小姑,闻澜师弟……真的会被关在心宗吗?他不会杀父亲的,他小时候……”

“他小时候如何?”杜怀霜问。

杜月愣了愣,垂下眼:“他小时候……被父亲和容宗主从乱葬岗捡回来,半条命都没了,是父亲救的他。”

“他一直把父亲当半个师傅。”

杜怀霜“嗯”了一声。

“那你觉得,”她忽然问,“他更在意你父亲,还是更在意霁无舟?”

杜月一怔,脸色唰地白了。

“小姑——”

“别慌。”杜怀霜停下脚步,看着她,“小辈的儿女情长,我本不想管。”

“可你父亲死了。”

她话锋一转,冷冽得像雪落剑锋:“灵宗需要一个新的依靠。”

杜月怔怔望着她,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说……霁无舟?”

杜怀霜没有否认。

“心宗现在最需要灵宗的灵脉与丹药支援,霁无舟更需要一个能压住风宗质疑的名义。”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杜月的肩。

“所以,”她声音很轻,却毫不容商量,“等闻澜入心宗,一切尘埃未定之前——”

“你要和霁无舟订下亲事。”

杜月像被雷劈了一下。脸涨到通红。她第一瞬间竟然是惊喜的。但接连的噩耗让她一瞬之间将心底的情绪抹除。

“我不愿意!”她几乎是立刻反驳,“我……又不喜欢他!霁无舟从小就……就冷冰冰的,我……”

“你以为我让你嫁他,是为了你喜欢谁?”杜怀霜截断她。

她眼中没有温度:“这是灵宗在天灵山继续立足的筹码。”

“也是……”她顿了顿,“为你父亲讨回的一点公道。”

杜月身形一晃,眼泪再次涌上来,却被她生生咽回去。

“那闻澜呢?”她低声问,“闻澜师弟……又算什么?”

杜怀霜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

那笑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他啊,是杀你父亲、我哥哥的最大嫌疑人,”她恨道,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是霁无舟身上最大的破绽。”

“也是唯一能让霁无舟低头的地方。”

“所以,我们先看——霁宗主舍得为他低头到什么地步。”

※ ※ ※

止雪轩外的钟声第三次响起。

岑焚站在窗下,像一头被困在圈里的小兽,来回走了好几圈,又停下。

屋里的空气,因为他的来回折返,变得有些燥。

“师兄,”他突然开口,“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闻澜抬眼。

“去哪儿?”

“……下山。”岑焚咬牙,“风宗不待你,心宗要审你,灵宗看你的眼神又那样。我们走,走到山外去,天大地大,总能活下去。”

闻澜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很轻很淡。

“你以为,天灵山说放你走,你就真的走得掉?”

岑焚一怔。

“你身上有风宗点过的风纹,有心宗试选时留下的气息,还有……”闻澜顿了顿,嘴角带出一点自嘲,“还有我这个‘嫌疑最大’的师兄。”

“你跟着我走,就是跟着一堆烂账一起跑路。”

“那我也愿意啊!”岑焚几乎是吼出来,“我宁愿跟你一起被追杀,也不想看着你被关起来——被他们……”

他忽然说不下去。

那些云台上他没听见的话,此刻在他脑海里却自动补全成最糟糕的模样。

抽魂问剑。

废脉断魂。

甚至——当场处决。

“岑焚。”

闻澜轻轻叫了他一声。

少年一顿。

“你想救我,”闻澜道,“我知道。”

“可有时候,留下的人也会救人。”

他伸出手,像很自然地去抚平岑焚眉心那道皱痕。

指尖很冷,却带着一点极轻的笑意。

“我若真走了,”闻澜看着他,“他们第一个追杀的,就是你。”

“你是‘与嫌疑人关系最密切’的那一个,也是风台上被我拉下来的那一个。”

“他们需要一个活口,来问我去了哪儿。”

岑焚狠狠咬住嘴唇。

“那你呢?”他声音发哑,“谁来护你?”

闻澜沉默了一瞬。

“心宗。”他终于道。

岑焚几乎是本能地想反驳。

“霁无舟。”闻澜把后半句补全。

“他会护我。”

“就像当年,宗主护住他一样。”

岑焚愣在原地,脸色一变再变。

“他定了你的罪,你还信他?”

闻澜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宗主捡来的。”

“如今宗主死了,我总得去云台上,把该我背的那一份责任,背一背。”

“至于霁无舟嘛……”他轻轻笑了一下,“他若护不住我,这宗主也不必当了。”

岑焚被他那句“宗主也不必当了”震得说不出话。

闻澜却已经收回手。

“你先去医修那边好好治伤。”他道,“我不想出门时,看见我的小火球一瘸一拐。”

岑焚红着眼,死死盯着他:“你答应我——不管心宗其他人怎么审你,你都要活着出来。”

闻澜“嗯”了一声。

“你说话要算数!”少年一步上前,猛地抱住他,像是要把人刻进骨头里,“我在风台等你回来。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就什么?”闻澜笑着问。

岑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极幼稚的话:

“我就把心宗烧了。把天灵山烧了。”

闻澜失笑,胸口的疼痛被这笑牵了一下。

“好。”他低声道,“那我可不敢骗你。”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岑焚抱了他很久,久到屋外的风声都变了两次向,才终于一步一步松开手。

“我去找蓝长老。”他道,“看能不能再拖一拖。”

“嗯。”闻澜看着他走向门口。

岑焚跨出门槛的那一瞬,他忽然开口:“岑焚。”

少年回头。

“谢谢你。”闻澜道。

“谢谢你相信我。”

岑焚怔了怔。

他想说“那当然”,却觉得这四个字此刻说出口太轻飘,最后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你记得你答应我的就行。”

话音落下,他转身冲入风里。

※ ※ ※

止雪轩重新安静下来。

闻澜坐在床边,手指沿着剑匣的木纹一点点划过。

那是容长青亲手为他挑的木料,山下老匠做的,纹理温润,最适合养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小,被风从乱葬岗里刮起来,浑身是血,手脚冻得发紫。

他被扔进风宗的药房里,药罐沸腾,炉火熊熊。

容长青背着手站在门口,看也不看他,只淡淡问了一句:“还能活吗?”

药修回道:“还有一口气。”

容长青“嗯”了一声:“那就活着。”

“死了,我就再下山捡一个。”

闻澜那时听不懂,只觉得好笑——

他不过是被随手捡回来的。

可后来,他在风宗长大,容长青会教他剑,会在他夜里发病时守在床边,会在他惹祸时替他压下风波。

他慢慢明白,那句“死了再捡一个”,是容长青的口是心非。

……如今,这个捡回他的人死了。

他却要被送上另一个人亲手撑起的宗门。

“霁无舟……”闻澜低声念了一遍。

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一声——

是木门被指节敲了敲。

“闻澜。”

他的声音,比风还轻。

闻澜怔了一瞬,下意识抬头。

门被推开。

霁无舟立在门外。

他身上的宗主衣还未褪下,青纹白袍,衣襟上沾着云台上尚未散尽的寒意。

他眼底的青色比前些日子更重,像已经很多夜没好好睡过觉。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闻澜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霁宗主,”他开口,嗓音还有些哑,却仍旧带着一贯的戏谑,“这么快就来收押犯人了?”

霁无舟看着他。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跟我回心宗。”

“闻澜。”

“我来接你回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