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被丢在了地上。

“钱给你！别再来烦老子！”

“再敲我就揍你！”

叶黎一张张捡起来，有两张五十的纸币，其余都是一块和五块的，还有几枚一毛钱的硬币，零零散散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四块三毛。

钱不够，叶黎又敲了很久，门始终没打开。

“初三报名要三百零五块钱，其中两百是住宿费，剩下的是作业本费和晚自习的辅导费。”叶黎揉了揉肿起来的胳膊，“我再去另一边要点。”

下午三点，太阳正是毒的时候，叶黎回去的路上，看见垃圾桶旁边有别人不要的枕头和破棉被。

225不忍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叶黎……”

“225你别哭啊，我都没哭呢。”叶黎并不觉得丢脸，他觉得他运气很好，“至少冬天有被子盖了。”

叶黎将被子卷好，抗在肩膀上，路过的行人纷纷回头看他，他没有理会那些打量的目光，抬着棉被继续往前走。

汗水滴在水泥路面上，很快就被蒸发殆尽。

叶黎的脚步变慢了，被子似乎重了很多，好不容易才到了住的地方，却还要抱着一大团被子爬上七楼。

每到一层就要停下来休息，叶黎感觉他的肺都要爆炸了。

走到四楼时，有人打开了门，此时的叶黎已经头昏脑涨，分不清是哪是左哪是右了，没空操心别人家的门有没有关上。

成功上了七楼，叶黎真想把它直接扔在地上，但他不能这么做，要是粘上了脏东西还要费神清理，很麻烦。

他踮起脚将被子搭在墙上，让阳光暴晒。

叶黎忘记了卷在里面的枕头，它随着被子展开掉了下去。他下楼时并没有看见，可能是被路人当成垃圾丢了，他还特意去找了，没找到。

“算了，先去找妈妈要钱。”

叶黎再次踏上了讨钱之路。

“我不是让你滚吗？”

“钱钱钱你怎么不找你爸要？”

“凭什么我要给多一点？”

有人探出头看热闹，女人又气又恼，狠狠地甩了叶黎一巴掌，随后丢了两百块钱出来。

“这算什么父母？”225快被气死了，“叶黎你有没有事？”

叶黎捂着脸小心将钱放进口袋，“我没事，还多了十九块三毛钱。”

叶黎用多出来的钱买了十九包方便面和三个泡泡糖，他拎着东西上楼，走到四楼时，被突然冲出的男孩撞倒在楼梯上，鼻血长流。

“跑！看你跑到哪里去！居然敢还手！老子打不死你！”

“他就是这次的反派江里。”225及时介绍，因为境况太惨，他一直忘了有江里这号人。

叶黎强忍着疼痛，左手拎着红色塑料袋，右手抓起江里，往楼上狂奔。

醉醺醺的男人听见声音以为人往楼下跑了，晃晃悠悠地朝楼下追去。

叶黎一直将人带到水房，他关上那扇破破烂烂的门，才迟迟地松开江里的手。

叶黎放下东西，抱着膝盖蜷缩起来，这是以前得出来的经验，这样缩着就不会那么痛了。

刚刚摔倒的时候不止碰到了鼻子，胳膊肚子还有小腿都重重磕在了楼梯上。

江里站着久久未动，“对不起。”

叶黎不想动不想说话，他在等时间过去，痛感会随着它慢慢消失。

破门嘎啦响了一下，江里出去了。

“叶黎？叶黎？”225连叫了好几声，才得到回应。

叶黎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225就是感觉他不太对劲。

江里回来时背了个鼓鼓囊囊的书包。

叶黎已经缓了过来，他去水龙那儿洗掉了脸上的血，鼻子上面一阵刺痛，可能是破皮了。

江里手里拿着紫药水跟在叶黎后面，“你受伤了。”

叶黎这会才有空看江里长什么样，个子很小，很瘦，但能看出来五官很出色。

他站直身体发现，他要比江里高出半个头。

“这个反派也太小了吧。”225觉得稀奇，“我是第一次见年纪这么小的反派。”

225包括江里在内，一共就见过三个反派。

叶黎捡了条别人不要的毛巾当作抹布，他要把水房打扫一下，毕竟要在这里住一个多月，总不能天天躺在灰尘里。

叶黎走路一瘸一拐的，丝毫不见方才拉着江里狂奔上楼的身姿。他将水房里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用破桶装了点水，洒在里面，不然待会扫起来的时候尘土满天扬。

水房这边堆满了各种建筑垃圾，平时没什么人过来，另一边相对整洁宽敞一些，有居民会在那里晾衣服晒被子。

江里放下书包，从木板底下找到把断了的扫帚，他没有给叶黎，主动扫了起来。

叶黎去那堆垃圾里翻找，看有没有可以用到的东西。

225出声，“这要是我高低得黑化成反派。”

“反派225，听起来就很不好惹。”叶黎很给225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