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黎回了城中村。

“已经七年了，这里没怎么变。”厉衍站在当年的位置，“我那时候刚被赶出来，满身的刺，谢谢你收留我。”

厉衍牵住了叶黎的手，叶黎走得很慢，“225，任务世界时间的流速和现实一样吗？”

“不一样，原来的世界才过去了半个月。”第一个世界的任务快结束了，225感觉他已经成熟了很多，“顺利的话，你今天就可以离开。”

叶黎看着那面贴满各种小广告的墙，当年他看见的那张租房广告已经泛白脱离不见踪影。

七年里，有无数个人住进那个小隔间，它见证了很多人的过往。

叶黎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厉衍内心很不安。

叶黎上了顶楼，他坐在塑料凳子上看山，山似乎没变，而他变了很多。

厉衍还记得当时的窘态，“我那时候太莽撞，叶黎，你不要怪我。”

叶黎自顾自地往走着，没有理会。

琨哥还开着台球厅，他还记得叶黎，“真的好久不见！今天哥请你玩！”

厉衍教叶黎打台球，教到最后自己受不了，去卫生间冷静了半个小时。

从台球厅离开，路过那家变得更旧的网吧。

柳咸从躺椅上蹦了起来，“叶黎！来来来！帮我修一下电脑！被我拍坏了好几台啊！”

叶黎还看见了肚总，他更秃了，肚子倒是没有以前大。和叶黎迎面撞上，他身体一震，跟老鼠看见猫一样，跑得飞快，很快就不见了。

一路走来，厉衍发现他错过了好多好多，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一定……

光头老板依旧守着他的小摊，“帅哥！来份蛋炒饭吗？”

“你要吗？”叶黎转头问厉衍。

厉衍摇头。

老板的手艺没变，味道还是那么好。叶黎想要加辣椒酱，被225大声制止。

“帅哥以后还来吗？”老板期待地问。

“不了，我要走了。”

叶黎沿着七年前自己的脚步，将所有的路走了一遍，“回去吧，今天是你生日，还麻烦你陪我跑一趟。”

这几年他们的房子越换越大，厉衍却感觉叶黎离自己越来越远。

厉衍去参加朋友帮他准备的生日会，他惦记着叶黎，早早地回了家。

“回来了。”叶黎去拿准备好的蛋糕，“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过生日。”

厉衍被恐慌淹没，他想问为什么。

叶黎开始咳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星星点点的液体滴在他浅色的居家服上，血抑制不住地往外流。

“叶黎！”厉衍瞳孔皱缩，他想帮叶黎擦干净，可是太多了，怎么也擦完。

厉衍忘记了他是怎么把叶黎送到医院的，医生护士劝他先回去休息，可他想等叶黎出来，生日蛋糕还没吃。叶家的人赶到了医院，他们哭得那样伤心，是真的在为叶黎难过吗？

当年那个接诊的医生说叶黎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如果当时他接受治疗……”

厉衍脑子很乱，几年前的细节一一在脑海浮现，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把。

他看出了叶黎当时的异常，并没有理会，反而让他熬了几个月去做那个破烂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