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的深夜，叶黎一个人走在街头，会忽然生出一种生活在这里也很不错的念头，至少在这里他可以自由选择工作，不用担心突然被辞退。

叶黎下班后照旧去光头老板那儿吃蛋炒饭，吃一份帮厉衍带一份。

连续工作了半个月后，厉衍没忍住，“你为什么总是半夜回来？”他语气生硬，以前的那些朋友身边总会养着几个人。

叶黎来来回回转了一天，很累，“上班。”

“什么班要上到半夜？”厉衍当了二十多年的大少爷，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上班上到半夜。

叶黎闭眼躺在地上不说话，厉衍拧眉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拍灭了灯。

第二天，叶黎离开时，厉衍跟在了后面，看着他进了台球厅，脸色白一阵黑一阵，蹲在路边抽完了半包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弄得反派值跟蹦极一样。

“反派值开始上升了！”225实时播报反派值的浮动，“你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吗？”

“我关心。”叶黎吃着面包敷衍地回了三个字，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225确认了，在叶黎心里，原来工作真的是最重要的，任务什么的就听天由命吧。

叶黎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人太复杂了，他更喜欢和数字代码交流，错了只要往回仔细找就会发现错误。

他最讨厌去猜别人心思，也讨厌故意找麻烦的人。

“叶黎！”小梦脸色不太好，“那个秃顶大肚男又来了，真让人恶心。”

“肚总好。”叶黎主动上前接待。

小梦则忙着帮其他客人结账。

这位姓杜的肚总是个非常难缠的人，喜欢听别人喊他老总，有一次小梦不小心喊了他老板，肚总当场黑脸，指着小梦骂了半个多小时，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了一遍。

叶黎面上挂着假笑，侧身避开了想要搭在他肩上的手，“祝肚总玩得愉快。”

秃顶肚总意味不明地盯着叶黎的背影，上下扫视。

二十分钟不到，肚总再次回到了前台，“小黎我那桌子有点问题，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不会修桌子，我重新帮您开一台？”叶黎提出建议。

秃头摸着他的大肚子，回了一句不用。

“好的。”叶黎的视线又回到了电脑上，修长的十指不断敲打键盘。

小梦用手挡住嘴，小声地说着上次被秃头找麻烦的经历，“叶黎你小心点，那胖秃头看起来不像好人，老板说了，情况不对就立刻报警，安全第一。”

叶黎学着小梦的样子，“他有口臭，跟发酵了百八十天的垃圾场一样，散发着恶臭。”

小梦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小时里，秃头胖男找了叶黎不下十次，不是要喝饮料就是帮忙拿外卖，要不就是嚎叫着说腰痛，请叶黎帮忙按腰。

叶黎当场拿出手机要帮忙打120，秃头肚总当场黑脸，结账走人。

见人走远了，小梦立刻拿出清新剂猛喷，味道太冲，实在受不了。

周末生意要火爆很多，叶黎五点才下班，头有点晕，耳朵也一直嗡嗡的，他熬夜熬狠了就会这样。

不管多晚，他雷打不动要在外面逛一逛，什么都不想，只是想看看外面树，听听外面的声音。

走不动了，叶黎坐在某一位摊主遗落的小凳子上，望着来往飞驰而过的车辆。

街角阴影处，厉衍一直在看叶黎，他希望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然他真的会……

叶黎是他的未婚夫，他不允许他在外面胡来。

休息够了，叶黎扶着墙站起来，慢慢地走回住处。

“今天卖蛋炒饭的收摊了。”叶黎关上房门，看着微微喘着气的厉衍，“你刚回来？”

“我没有出去。”厉衍绷着脸。

叶黎点了点头，关灯躺下，“我明天休息，不用那么早起。”

“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厉衍带着怒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不会在卖屁，股吧？我不需要你出卖自尊……”

叶黎没有理会厉衍，他没有精力也不想去解释。

厉衍把叶黎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225问叶黎，“你不生气吗？他以为你在……”

“不在意就不会生气，这种话我又不是没听过，早就免疫了。”叶黎翻了个身背对着床，呼吸逐渐匀长。

厉衍一夜未眠。

昨晚说不用上班的叶黎依旧起得很早。

“你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叶黎用厉衍昨晚说的话来堵他，“加班，我一向很受欢迎。”

厉衍上前拉住了叶黎，用力地把他按在门上。

叶黎的腰重重地撞在了门把手上，疼痛让他的语气变得不耐，“放手。”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未婚夫。”厉衍心里没底，手上的劲松了。

叶黎及时挣脱离开，他换工作服时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被磕到的地方青紫一片。

厉衍本来打算向叶黎道歉来着，没想到他一晚上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