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 > 第76章 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十六)

第76章 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十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默许了他造反。”

殷玄镜听完,点了点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这辈子的埋伏比上辈子来得更快更凶。难怪那些人像是知道她的每一步。难怪暗卫会损失那么多人。

不是对方太强。

是她的好父皇,为了不让这个天下落入一个女人手里,默许了别人来抢。

殷玄镜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回荡。烛火被她的笑声惊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多可笑。

大概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而国师说先帝这是中邪了,更可笑了。

亲生女儿不如外人。宁可让江山落入乱臣贼子之手,也不愿意传给那个比他更适合的人。

就因为她是女子。

就因为那个眼神让他害怕。

殷玄镜笑完了,低头看着国师。

“那国师您呢?”

这句话问得不清不楚。可她知道,国师听得懂。

你是站哪边的?

你也觉得女子不该为君吗?

你也想拦我的路吗?

国师看着她。

一站一坐。一明一暗。一君一臣。一个满身血腥,一个衣衫洁净。

那目光交错了很久。

然后国师动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到殷玄镜面前,缓缓跪下。

“臣——”

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自然是辅佐陛下登基。”

他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姿势端正,一丝不苟。

殷玄镜低头看着他。

烛火在身后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国师身上,很长很长。

上辈子,她怎样都没能让国师辅佐她。

那个倔老头宁可辞官归隐,也不愿意为她这个女帝效命。她杀了一批又一批人,唯独拿他没有办法。

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

他却跪在了她面前。

殷玄镜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跪伏在地的老人,看着那满头的白发,看着那道恭恭敬敬的姿势。

殿外,天快亮了。

厮杀声渐渐平息,偶尔还有几声惨叫远远传来。火势已经控制住,只剩下些余烬还在冒烟。

殷玄镜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起来吧。”她说。

转身又走了。

门开了又关。

国师跪在原地,慢慢抬起头。

那道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他望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理好衣袍,走到窗边。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火光熄灭后的烟雾弥漫在宫城上空,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可他知道,天会亮的。

不管那光从哪边来。

宫门大开。

沉重的门扇在晨光中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门外的马蹄声如雷鸣般涌来,踏碎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寂静。

边关的士兵们赶来了。

而为首的那一人——

殷玄镜站在废墟前,看着那道身影策马而来。

玄色盔甲,猩红披风,手握长枪,身姿如松。她骑马的速度极快,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像一只破开晨雾的鹰。

是她绣过的那方帕子。

那匹马上坐着的小人,送出去的时候魏昭还说自己不会骑马。

此刻这服画面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魏昭带着黎明的曙光一起到来。

天边恰好亮起第一缕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边。那光穿过宫门,穿过废墟,穿过一夜的血腥与硝烟,落在殷玄镜脚边。

昭。

她的名字,本就是光明。

或许殷玄镜出生时的天降异象,从来不是指她和殷晞影。

是她们。

是她和魏昭。

是这两个女人。

是女人。

魏昭带来的士兵迅速涌入宫中,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尽数拿下。喊杀声渐渐平息,火焰被一桶桶水浇灭,只剩下余烬在晨光中冒着袅袅青烟。

魏昭翻身下马。

她站在宫门内,盔甲上还带着连夜赶路的尘土,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可她的眼睛很亮,越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越过那些废墟和尸体,直直地看向一个人。

殷玄镜站在不远处。

一身黑衣已经看不出本色,上面沾满了血。发丝散乱,脸上有干涸的血迹,整个人像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永远不会弯的刀。

她们隔着那片废墟对视。

周围的士兵在忙碌,脚步声、喊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可那些声音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她们之间只剩下沉默。

三年。

整整三年。

魏昭看着她,看见她脸上的血迹,看见她身上的伤,看见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殷玄镜看着她,看见她终于穿上了那身盔甲,看见她骑在马上时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看见她真的成了那个“天下第一个女将军”。

她们有很多话想说。

你还好吗?

你怎么来了?

那副梅花帕子,是你留的吗?

那些吻,是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瞒着我?

为什么……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们就这么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上辈子的恩怨,隔着一场大火和满地的废墟。

谁都没有先开口。

晨光渐渐亮起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浑身浴血,一个满身尘土。

一个站在废墟前,一个站在宫门内。

沉默很长。

长到有士兵跑过来汇报什么,魏昭抬手示意知道了,却没有动。长到有人来问殷玄镜下一步怎么办,殷玄镜摇了摇头,也没有动。

她们只是看着对方。

像是要把这三年没见的时光,都看回来。

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带着上辈子记忆的、站在面前的人。

最后,还是沉默。

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她们之间。那墙很薄,薄到能看见彼此的眉眼;那墙又很厚,厚到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

远处,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宫城,照亮了废墟,照亮了血迹,照亮了那两个相对无言的身影。

魏昭动了动嘴唇。

没有声音。

殷玄镜看见了。

她看见那个口型,是在叫她的名字。

阿镜。

可魏昭没有出声。

她只是那么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

殷玄镜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那么站着,站在那里,等。

等什么?

她也不知道。

朝阳越升越高。

废墟上开始有鸟儿落下,在余烬中寻找吃食。远处的喧哗渐渐平息,只剩偶尔传来的命令声和脚步声。

她们还是那样站着。

相对无言。

仿佛要把这一生的沉默,都在此刻站完。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七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长时间没动静的悔意值在这时候上涨了。

殷玄镜最后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穿过废墟,穿过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穿过晨光与硝烟交织的空气,一步一步走远。

魏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

看着她走远,看着她消失在断壁残垣后。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无奈,一点了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看来还在生气呢。

她的小皇帝,生气了。

气她瞒着她。气那个村子。气那些吻。气她试探的那句“你也跟我一起吗”。

气她明明什么都记得,却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魏昭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个时辰后,金銮殿。

大火已经扑灭,残局已经收拾。被烧毁的殿宇暂时用不上,百官便聚在尚且完好的偏殿中。

殷玄镜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卷圣旨。

当然,那圣旨上什么都没有。真正的圣旨早就烧成了灰,和先帝的尸骨一起,埋在了那片废墟下。

可没人敢提出异议。

她站在那里,一身黑衣已经换过,脸上的血迹也已经洗净。可她身上那股气势还在,那种从火海中杀出来的、见过了血的气势,压得所有人不敢抬头。

“传先帝遗诏——”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先帝驾崩,传位于其女殷玄镜。”

殿中一片死寂。

有人抬起头,想说什么,对上那双眼睛,又低下去。有人张了张嘴,被身边的人扯住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有人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站出来。

魏昭动了。

她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臣——”

她的声音清亮,响彻整座偏殿。

“参见陛下!”

紧接着是国师。

苍老的身影缓缓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

“臣,参见陛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站着的、犹豫的、不甘的、愤怒的人,一个一个跪了下去。膝盖触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片浪潮。

不管接不接受,愿不愿意。

此刻,他们都要跪下,参见新帝。

殷玄镜站在高处,俯视着那一片跪伏的身影。

她看见了礼部尚书的余党在发抖,看见了那些曾经反对她的人把脸埋得很低,看见了有人咬着牙、攥着拳,却终究不敢站起来。

也看见了那一道与众不同的身影。

魏昭跪在最前面。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明明是跪着,却跪得坦坦荡荡,仿佛那不是在臣服,而是在确认什么。

殷玄镜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慢慢走上那把龙椅。

坐下。

“平身。”

众人纷纷起身。

唯独魏昭没有动。

她依旧跪在那里,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人。

“臣——”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静悄悄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近日在边境剿灭了一支敌军,斩敌首三百,俘虏八百,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殷玄镜看着她。

“臣斗胆,想用这军功,向陛下求一样东西。”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求东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新帝刚登基,她就开口要赏?

可魏昭跪得笔直,目光稳稳地落在殷玄镜身上,没有半点闪躲。

殷玄镜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声音很淡。

“求什么?”

魏昭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点殷玄镜读不懂的东西。她就那么跪在那里,跪在满朝文武面前,跪在这座刚刚经历过血火的宫殿里,一字一字说:

“臣不求别的,只求一纸婚约。”

殿中彻底静了。

静得像一潭死水,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婚约?

和谁的婚约?

魏将军的女儿,刚刚立下军功的女将,当着新帝的面求一纸婚约——

她要嫁给谁?

有人偷偷去看殷玄镜的脸色。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那双眼睛,在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殷玄镜看着跪在下面的那个人。

看着她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笑意,看着她跪在那里、坦坦荡荡、无所畏惧的样子。

求一纸婚约。

和谁?

她不知道。

不,她知道。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殿中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有人偷偷交换眼神,久到国师轻轻咳了一声——

殷玄镜终于开口。

“准。”

只有一个字。

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魏昭听见了。

她笑了。

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贝齿。

“谢陛下。”

她磕下头去,姿势端正,一丝不苟。

起身的时候,她看了殷玄镜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殷玄镜移开了目光。

可她攥着龙椅扶手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