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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足球】那个凶残的坏脾气中场 > 第28章 变化

第28章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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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队我会等。”

和上一次关于国家队的谈话不同。

上一次,在同样的办公室,卡斯柯塔的眼睛里还有波动——那种被冒犯的冷意,那种对于“背叛”的敏感,那种少年人藏不住的愠怒。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等到我的耐心濒临极限,等到他们说出绝不征召,等到我觉得自己已经被羞辱得足够——”

卡斯柯塔没有说完,但彼得-诺瓦克听得懂。

等到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他们选不选他的问题了。

老帅知道卡斯柯塔这次不同寻常的态度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卡斯柯塔的忍耐限度已经到达一个阈值,到达一个,让这个骄傲的孩子开始蹙眉、开始对足协那些官僚感到厌恶的程度——而且是骤然的。

骤然的,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有人和卡斯柯塔说过俄罗斯的橄榄球忽视他,没有人和卡斯柯塔说过俄罗斯的柔道忽视他,卡斯柯塔也没有在意过。

因为那时候他太小了。

橄榄球和柔道带给卡斯柯塔的只有荣耀。

他在场上奔跑,他在垫上摔倒又爬起,他拿奖杯,他回家,莫莉会做蜂蜜蛋糕,安德烈会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

那些年,政治这个词对卡斯柯塔来说比外星人还遥远。

即使现在,他也才十七岁。

但足球——足球已经把一切带到他面前了。

荣耀。

欢呼。

全世界的目光。

还有——政治。

那些本该纯粹的东西,那些他在绿茵场上追逐的东西——皮球滚动的轨迹,草皮被踩踏时的触感,球网被洞穿瞬间的颤动——它们被强行染上另外一种颜色。

官僚的颜色,政治的颜色。

他们用沉默告诉他:你不够纯粹,你的名字不够纯粹,你的父亲不够纯粹,你不属于我们。

彼得看着卡斯柯塔,他心爱的孩子依旧端着那杯水,端得稳稳的,水面没有一丝晃动。

但彼得知道,那根弦已经拉到极限。

“至于合同……”

“我会找合适的经纪人来谈的,亚历山大不会再介入我的事情。 ”

卡斯柯塔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杯水,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亚历山大-罗曼诺夫,曾经在苏联解体前曾在政府担任要职的男人,那个名字在特定圈子里代表“麻烦”的男人,试图用和儿子划清界限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显然,没有什么用处。

政治不在乎你划不划清界限,政治只在乎你的名字曾经出现在哪份名单上,你的血脉里流淌着哪条河流的水。

卡斯柯塔抬起眼,眼睛里里映着办公室惨白的灯光。

“至于转会,彼得,你应该知道的,我现在只在意欧冠。”

那双眼睛看着彼得,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除非有人能一脚把我们踹出欧冠,否则,转会这种事情免谈,我也不相信你们会想在冬窗卖掉我。”

哪怕已经有俱乐部开出天价数字。

哪怕那些数字能让任何一个俄罗斯家庭几辈子衣食无忧。

彼得-诺瓦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卡斯柯塔,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孩子坐在他对面,用一种近乎任性的平静,把整个欧洲的追逐挡在门外。

像是那些传真从来没有出现过,像是温格的目光只是风雪夜的幻觉,像是全世界豪门球探的手机,此刻根本没有因为他的名字而疯狂震动。

彼得-诺瓦克要的就是这个,或者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只有被激怒的怪物,才有可能征服那群政治主义者。

——以更怪物的姿态,征服欧冠,征服对手,征服足球本身。

然后迫使足协面对民意——或者面对一个永远失去的、本该属于俄罗斯的天才。

老帅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那双被俄罗斯风雪磨砺半辈子的眼睛,此刻看着卡斯柯塔,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即将送出去的珍宝。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卡斯柯塔可能不爱听,但他还是要说。

“对于俱乐部——不,应该说,对于主教练。”斯拉夫人斟酌着用词,挑选着那些不会再刺痛他心爱的孩子的词汇,生怕哪句话让对面这个倔强的十一号直接起身走人。

“我知道你可能会喜欢哪几个家伙。”

卡斯柯塔抬眼看他,年轻的斯拉夫人眼睛依旧平静,彼得知道他在听。

“但你必须考虑,除了实力征服他们以外的因素。”

卡斯柯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说,你得让他们了解你。”

彼得-诺瓦克的语气变得认真,像在布置战术,像在分析对手的弱点,“——通过采访。”

他看着卡斯柯塔的眉毛又有要动的迹象,那两道好看的眉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动,几乎要蹙起来。

彼得抬手,制止他可能的反驳,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放下,只是用眼神告诉卡斯柯塔:听我说完。

“什么时候接受采访不重要,现在不想去就不去,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

老帅的声音放缓,“重要的是,你得在开始谈转会之前那么做。”

“否则——”彼得停顿,“否则许多事情都会变成‘泽尼特和你的傲慢’。”

傲慢。

这个词可以是一个标签,也可以是一把刀。

卡斯柯塔的傲慢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站在中圈起脚射门的底气,是他被恶意铲倒后整理球袜的从容,是他把整个欧洲的追逐挡在门外的理所当然。

但傲慢也可以被扭曲,被媒体扭曲,被对手扭曲,被那些需要理由来解释失败的人扭曲。

当卡斯柯塔用六球屠杀阿森纳的时候,那是傲慢——但那是配得上胜利的傲慢。

当卡斯柯塔一言不发地拒绝所有采访,把所有好奇和追问都挡在门外的时候,那也是傲慢——但那是有代价的傲慢。

那些代价不会现在出现。

它们会在某个时刻,在某个需要舆论站队的时刻,在某篇需要解释“为什么卡斯柯塔选择离开”的文章里,悄悄浮现。

然后变成“泽尼特和你的傲慢”。

不是“卡斯柯塔的天才”,不是“卡斯柯塔的成就”,是“傲慢”。

“他们会怎么说?”彼得说出了那些还没发生的话。

“‘泽尼特不愿意放人’、‘卡斯柯塔眼里没有别人’、‘那个俄罗斯怪物太傲慢了,他不适合我们的体系。’”

老帅靠回椅背,目光依旧落在卡斯柯塔脸上。

“不是所有人都像温格那样,能看懂你那场比赛想表达什么。他们需要你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说服自己‘这个孩子不只是个怪物,他还是个我们可以合作的人’的理由。”

卡斯柯塔点了点头。

“我会考虑”,他说,也只是考虑。

彼得-诺瓦克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他能得到的最好答案。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彼得罗夫斯基球场的灯光在远处沉默地亮着,像一座不眠的灯塔,守望着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城市。

那些光穿过夜色,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落在两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上。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彼得-诺瓦克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卡斯柯塔。

他的十一号脊背挺得笔直,坐在那张普通的办公椅上,却像坐在王座上。

那双眼睛垂着,看着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水,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他已经快成为一个完整的大人了,彼得诺瓦克突然意识到。

曾经眉宇间那点青涩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锋利、更坚硬的东西。

像一枚反复淬炼过的刀刃,已经开刃,只等出鞘。

彼得看着卡斯柯塔,忽然想说点什么。

想说“你长大了”,想说“我为你骄傲”,想说“无论你最后去哪里,泽尼特永远是你的家”。

但斯拉夫人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

看着这个从风雪夜里走出来的孩子,看着这个让整个欧洲颤抖的怪物,看着这个此刻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凉水的十七岁少年。

他见过他太多次了,在卡斯柯塔成为“卡斯柯塔”之前。

曾经的卡斯柯塔,只会站在场边等安德烈训练结束,穿着学校的校服,金色的头发被圣彼得堡的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那种少年人特有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

彼得-诺瓦克路过他无数次。

有时候这孩子靠在围栏上玩游戏机,有时候他蹲在角落里看蚂蚁,有时候他就那么站着,盯着训练场上奔跑的安德烈,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老帅当时只是偶尔会想,亚历山大的孩子长得真好看,像从北欧神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精灵”有一天会穿着泽尼特的十一号球衣,站在欧冠的赛场上,让整个欧洲足坛从睡梦中惊醒。

也没想过,他会坐在自己对面,用那双平静的眼睛,讨论着合同、转会,以及那些本该离他远远的政治游戏。

彼得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没有变。

从那个靠在围栏上发呆的少年,到这个坐在他对面的“怪物”——那种东西一直都在。

是那种懒散吗?

不是。

是那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吗?

也不是。

是——

是那种“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事”的笃定,别的都无所谓,别的都可以忽略,别的都可以用那双平静的眼睛轻轻滑过。

只有他在意的,他会用尽全力。

像等安德烈训练结束一样,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像那脚“S”形绝杀一样,读秒时刻也要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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