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跃自动忽略布劳恩后面的话,指尖移到他的唇瓣,轻轻按了两下。
“其实你作为恋人一点也不合格。”
布劳恩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下午吃的苹果派是我开车出去买的,”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电脑桌面,“这间房子是我的,你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我买的。”
“作为恋人,我不合格?”
还不是因为他还没有工作赚钱。
林见跃被布劳恩说的面色羞愧:“反正我今年肯定毕业找到。”
“真的?”
林见跃不确定道:“……你会帮我改论文的对吧?”
布劳恩冷嗤了一声,没给他答复。
林见跃抱着他亲了两口,布劳恩勉强答应会帮他看两眼。
“我说你不合格又不是这个意思,”林见跃摸了摸鼻子,“你到现在都没有把我的名字读正确过。”
“林、见、跃。”
他开口一字一顿地教他,念到“见”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读音。
布劳恩盯着他的嘴巴,学着他的口型跟着念了一遍。
“噗嗤”一声,林见跃抿嘴笑道:“你好笨啊。”
他没受影响,因为林见跃说他“不合格”,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布劳恩又念了好几遍。
“不是这样的,”林见跃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嘴唇,问他,“你知道这么难发音的‘见’是什么意思吗?”
没等布劳恩回答,林见跃就自己回答:“是‘遇见’的意思。”
林见跃举例:“那天雨夜我在实验室楼下‘遇见’了你。”
“所以你一定要学会。”
布劳恩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
后来他用许多个吻终于教会布劳恩念他的名字。
每次布劳恩叫他的时候,林见跃都会想起这个吻,刚刚也不例外。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布劳恩开口将他从回忆中抽出。
“为什么要……”布劳恩嘴唇动了动,看到林见跃紧蹙的眉头后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周围几乎没有人打伞,只要不是特别大的雨,德国人几乎不会打伞,布劳恩也不喜欢,喜欢随身在背包里放伞的是林见跃。
“是你,”林见跃压下曾经亲密的称呼,语气疏离道,“布劳恩先生,有事吗?”
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布劳恩一把将凌乱的额发捋到脑后,眼里流露出不满:“我叫了你两遍,你都没有回答,林见跃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林见跃没有理他,侧过身想要从他身侧离开。
“你要去哪里?”
布劳恩拦在他面前:“公司派了我来接你去公寓。”
“公司?我跟你不是一个公司。”
“现在是了。”
现在?什么意思?
林见跃一脸见鬼的表情拿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卡尔给他发消息说公司派了人来接他,怕他找不到人,卡尔特意发了一张布劳恩的工作照。
他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布劳恩,又看了一眼手机,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实在不明白,布劳恩为什么要跳槽到他这个公司,明明他之前的公司要比林见跃的公司要好得很多。
“走吧,”布劳恩伸手想要替林见跃提行李箱,“行李箱我帮你拿。”
林见跃压下纷乱的思绪,身子往旁边躲了下:“不用。”
布劳恩沉默了一瞬,抬脚向前走去。
林见跃落后一步在手机上把卡尔骂了一通,指责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接他。
还没走两步,原本在前面的布劳恩转身将手中的黑伞放到林见跃的手心。
布劳恩车停在附近,林见跃打开车门俯身进来的时候,在中控台上看到了熟悉的苹果派,从前有段时间他被延毕弄得压力很大,那段时间很喜欢吃甜食,布劳恩每次来接他的时候,都会被他再次叮嘱让他在来的路上买一个,这样他坐上车就能吃到。
后来即使林见跃不说,即使吃腻了苹果派,布劳恩还是习惯每次接他的路上买一个。
这是为数不多属于他们甜蜜的回忆,即使冷战最严重的那几个月,布劳恩也没有忘了买苹果派。
他总是固执重复着的做着每一件他认为对的事,林见跃喜欢吃库达姆大街的苹果派他就买,哪怕他们在冷战,但是林见跃是他男朋友,就会买。
就像是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按部就班地重复某件事,林见跃甚至怀疑,布劳恩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冷战。
不该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布劳恩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
他从未从布劳恩的身上感受到爱意。
你爱我吗?
恋爱期间林见跃每次望着布劳恩那张冷淡的脸都想这么问他。
“库达姆大街买的,原来那家店已经不开了,我从街尾那家店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见跃看着递到面前的苹果派,突然觉得很累。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没再说一句话。
车子在熟悉的地方停下,林见跃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从见面时就燃起的火突然爆发,他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告别的话都没说扭头就走。
“你要去哪?”手腕上传来一阵阻力,布劳恩拉住他的手腕,“两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长进。”
布劳恩锋利的眉头蹙起:“你应该保持理智。”
林见跃将剩下的话在心里补全:你应该保持理智,而不是总是缠着我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理智?”
林见跃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埃米尔。”
树影摇曳,狂风席卷着雪花。
“如果我能保持理智的话,当初我就不会爱你。”说完他将眼睛闭上。
即使是纯白的冬日,闭上眼也是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