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盛好一份热粥推到宋绍年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的鲜香,丁芷将粥吹凉,送了一口进嘴。
味道倒是挺不错,符合她的口味。
“宋绍年,”丁芷头也没抬,专心吹着第二勺海鲜粥,“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宋绍年措手不及,他握勺子的手一顿,抬眼定定看向丁芷:“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没猜错的话我们或许认识很长时间了。”丁芷咬了口虾仁,声音哝哝的,“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突然不记得你了吗?”
“奇怪,”这话说的不假思索,“但是也没办法。”
是啊,一夕之间,朝夕相处二十年的“亲人”突然就不记得自己了,这种事任谁都会感到奇怪吧?但是,失忆一事好解释,时间线倒退这种超自然现象又该从何说起?
更何况在经历了六世不同的人生后,宋绍年压根不能确信自己所身处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跟她实话实说?她会信吗?就算信了又能怎样?这种事情困住他就行,何必再拉一个人下水,让她困惑,内疚,始终觉得亏欠但又找不到源头?若一段美好的记忆,只有画面缺失了,那么那些美好的感受终将变得不切实际,感受美好的人也会深陷其中,最后变得郁郁寡欢。
宋绍年盯着碗里的米粒,愣神片刻,嗓音都连带着有些失落:“没关系的,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我来的。”
“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丁芷追问,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探究,恨不得立刻从他细微变化的表情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宋绍年偏头回望过去,眼神赤诚。两人无声对视半晌,他释然一笑:“朋友。”
“很好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听见这般说辞,丁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为什么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要瞒着自己。
“你说谎!”她怒从心起,扔下碗筷兀自上了楼。旋转楼梯处,她居高临下俯视着还在状况外的宋绍年,声音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怒火,“滚出去,以后不准再来我家。”
本想从他身上套出点有用信息,现在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了。她蹙眉靠在二楼过道的扶手上,安静观察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刚刚那句话说的重,宋绍年低着头在餐桌前呆坐了好一会儿,他木讷地将自己刚刚给他盛的海鲜粥一勺一勺送进嘴里,直到一滴不剩,这才起身收拾餐桌。
他在冰箱里拿了个保鲜盒,将剩下的海鲜粥打包放好,写了张便签贴好放在厨房,又有条不紊将碗筷洗干净摆好。做完这一切,他默默走了出去。临出门前朝二楼她站的地方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被扫地出门也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丁芷后背紧紧贴着旁边的墙,直到楼下传来门锁“咔哒”声,她这才放松神经,往大门口看了一眼。
十分钟前还温馨的场景,现在变得凄凉,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努力照亮客厅一隅。她深呼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
烦躁的情绪将她包裹,脑子里的思绪拧成一团乱麻,偏偏那个没眼力见的系统现在还要跑出来火上浇油。
“宿主,你刚刚是不是太凶了,这样你以后的任务还怎么……”
“滚!”丁芷吼了声,“谁爱做谁做,我他妈现在过得好好的,我不想回去,也不想和宋绍年扯上任何关系,懂吗?”
007:“……”
气头上的女人惹不得。007乖乖噤声。
房间内又陷入新一轮的寂静。
丁芷双手死死拽着床单,心中郁火全都汇聚在这个神经系统和神经宋绍年身上。
为什么魂穿了也不得安生?既然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为什么还要让她陷入这样奇怪的事情中。
是不是只要远离宋绍年,远离007,她就可以做回到那个一家三口和睦相处,爹疼娘爱的丁芷。
好像一切的时空错乱都只和宋绍年有关。
指尖呈现血液不通的惨白,不知过了多久,丁芷终于泄了力。她疲惫地瘫在床上,不知今后到底该怎么办。
远离宋绍年吗?她还只是个没满十八岁,什么事情都干不了的学生。亦或是让宋绍年远离自己?他会听吗?
不得而知。
我刚刚真的太凶了吗?
丁芷长睫忽闪,寂静的房间传出一声轻叹,她认命般闭了闭眼,妥协道:“007,除了攻略完成,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获得些前世的记忆?”
“有的宿主,”007回答,“积分也可以兑换前世有关的记忆碎片,亦或者原身记忆中缺失的片段,一千积分可兑换一个片段,五个起售。”
“怎么还有最低消费。”丁芷翻了个白眼。
五千积分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看来以后还得更加努力打工才行。
万恶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