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白芷仿佛听到了胜利的号角,她乘胜追击道:“那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顾星周终于抬头,眸中带着一丝戏谑道:“你不是想练字吗?为何要走。”
云白芷被这话噎了一下,竟无法反驳。于是她又老实下来,拿起毛笔抄写。
“如若累了,可在案前歇息片刻。”顾星周的声音飘来。
云白芷得了些许安慰,拖长声音嗯了声。
休息片刻,她又艰难拿起笔。开始,她还是认真写着。无意中写错了一个字,云白芷只好划掉。划掉的墨线她又觉得不好看,填了几笔,黑墨变成一个图案。于是就这样,她开始在纸上作画。
饭点到了,顾星周这边有了动作。沉寂在自己大作中的云白芷终于醒过神来,见顾星周快要走来。她急忙遮掩着藏在一旁,装模作样继续练字。
顾星周今天的步伐尤其慢,迟迟不见他走近。云白芷只好轻微抬头偷瞄。一看不得了,顾星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云白芷突然紧张起来。神态更是认真。
“今日认真到废寝忘食了?看来还是书房适合你。”云白芷头顶响起顾星周的声音。
“没有吧。”云白芷含糊着,装傻起身朝门口走去。
顾星周等人走后,若无其事的翻开云白芷桌案上掩盖的纸。歪七扭八的小人映入眼帘。有睡大觉的,有拿剑的。个个神态各异,活力四射。和作画者一样。
饭点后,怕顾星周又把她抓去。云白芷一溜烟的窜出了顾府。
月钱初发,她现在荷包实打实是鼓的。云白芷游走在大街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买了一堆。
晚霞满天。云白芷欣赏片刻,快步进了衙门。
买来的东西多到有些只能被她放在桌子上。这时,她才明白自己东西买的有点过多了。
因为自己懒,但又爱干净。云白芷一直都是极简主义,自己屋子只有零零散散几件东西才好收拾。现在一下多出这么多,她终觉后悔。最终还是懒战胜了对金钱的心疼,她挑着东西准备送给其他人。
李毅,王吏,赵三都送完了,东西依旧还是有些多。
云白芷把目光转向了顾星周。怕顾星周看到又抓她去抄卷宗。她写了一张纸条,便把东西放在顾星周常用的桌案上逃了出去。
顾星周回到桌案前,看到一个身肥尾短,双脚用平板才堪堪支撑的斗鸡眼木制鸟立于案前。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凌乱的写着:“顾大人,这只可爱的鸟送给你。”
顾星周带着浅笑,捏着鸟观察一番,就着下午某人画的纸张放在木匣里。
悠哉两天。时机成熟后,顾星周派人捉拿了王家。王员外在狱中面对铁证概不认账,也不吐露给何人送礼。甚至还威胁顾星周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案件一时没有进展,王员外被捕消息泄露。与王员外交好的官员开始抨击顾星周,流言蜚语四起。
衙门整日严阵以待,预防上一次的悲剧。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星周还未来的及进一步审问,他的升迁令和顾伯父的家书先行到达。
明明什么都没审问出,升迁令里却把罪责全部推给了王员外,说顾星周此次有功,升迁回幽州主家。
而顾伯父在家书中也如实告诉了顾星周这一切是他的手笔,说把他放在扬州不放心,还是回幽州。
顾星周看完两封信,疲惫的面容有些厌烦。徒在原地安静片刻,他还是决定按照原来安排审问王员外。
云白芷听见升迁令,正四处找着顾星周报喜,却发现他神色不是很好。
“顾大人,你怎么不开心?”云白芷负手在顾星周旁,面对面倒退关心问。
顾星周停顿片刻,目光带着云白芷看不懂的痛苦与复杂。气氛凝固片刻,顾星周最终吐出:“无事。”俩字。便匆匆离开。
云白芷跟在顾星周身后,罕见发现顾星周这么正气凛然的一人,周围竟然有一股颓然之气。
到了牢房。王员外见到顾星周,哈哈笑道:“大人可是想到怎么审我了?”
顾星周冷漠道:“不用审了,你已经被定罪了。”
王员外带着笑脸的面容戛然而止,他的神色慌乱,重复道:“不可能的,那位大人会保护我的,不会的。我不会死了。”
顾星周冷眼看着此人发疯,默然道:“多亏有你,我升迁了。”
顾星周声音无悲无喜,不带着一丝欣喜,只有一片死寂。
“不可能,不可能,他……”王员外还想说下去,看着上头派来的一位狱卒,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而哑然,疯了般的掩面又哭又笑。
笑够了哭够了,他才哀凄的跪在道:“原来我只是一条随时可以踹开的狗。”
牢房阴暗潮湿,压的顾星周喘不过气。听见这话,他手松松紧紧,最后无力下垂。等他步伐不稳的走出门口,心头所压才片刻放松。
门口等待的云白芷看着顾星周一副慌神的模样,关心道:“怎么了,顾大人?心情不好吗?”
顾星周听见熟悉的话语,他眸中带着慌乱,没有否认云白芷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