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意神思恍惚,挑了一个轻快的音乐播放,托着腮看着店门口发呆。
也不知道她前几天吃下去的甜品里,有没有定位器。
从前她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摘下,洗澡时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照样会被陈泠定位到。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还想着或许是陈泠比想象中还要了解自己。
后来她才知道,有一种非常细小定位器可以吃下去,能停留在人体中小半个月的时间,放在食物中根本不会被人看出来,无副作用,对人体无害,除价格高昂外没有任何缺点。
陈泠每三个月就会去进一批货。要不是她偶然翻到了一点记录,恐怕至今被蒙在鼓里。
可陈泠找来了,难道逃走不才是对她最有益的做法吗?
实在担心的话,她可以过一个月再逃,只要她在这段时间里稳住陈泠,不吃可疑的食物。
陈泠放言说要找她是姜灵意的证据,听起来好像一旦找到这个证据,他就要动手绑人了。
这种证据她自己都找不到吧,能想到的在两年前到这里后就销毁了。
姜灵意好怕连累自己在溪延镇的朋友们,还有房东赵奶奶……以及一切帮助过她,不吝啬善意的所有人。
他们都是帮过她的善心人,让溪延镇对她而言不再是冰冷的他乡,相反,她在这里感受到了太多在流江市时没有感受到的纯粹感情。
所以她做什么决定,至少都应该考虑到会不会影响到她们。
这几天里她能做些什么呢?会不会在行动过程中影响他们?
……但什么都不做,不可能是最优解。
不知道连斐致怎么样了,能不能尽早联系上她。
一阵风刮进店,姜灵意瑟缩了一下。
她觉得好累,甚至产生就这样站在原地,安静等待灾难来临的想法。
7岁时父母因故双亡,而后被姑妈家收养,后因经济因素被抛弃,历经多番辗转,她又被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收养。
然而他们又有了孩子,于是不再关心她,甚至想要将她抛弃。那一阵有人劝说他们,称她命里带兄弟姐妹,才带来了好运,所以绝对不能赶走她。
求子多年的夫妇犹豫好几天,终于还是留下了她,但和她并不亲近,平时上学也都安排她住校,周末也尽量留在学校,一年几乎只和他们见几次面。
直到她18岁高考那年,养父母得机遇做了生意,成了远近闻名的暴发户,才真正把她当成女儿,接回家住,好吃好喝供着,巴望她考上一所好学校,让“暴发户”家庭多一点书香味。
姜灵意原以为他们是有钱了,也愿意再好好待她。结果呢,他们在她高考后原形毕露,要用她去攀关系,强令她报考并不感兴趣的管理专业,撺掇她去结交学校里的高门子弟,也就是一些所谓的、家中有底蕴的门户子女,尤其是儿子。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长得合许多人的审美。
恰好,欣赏她的人中就有陈泠,但那也是后来的事了。
大学四年,她一边假意迎合养父母,同时也接触他们安排在同一饭局上的同龄人,想着掌握一些只和自己有关联的人脉。但她当时太天真了,加上没有和这个阶层的人往来的经历,最终离想要的结果相去甚远。
三年前大学毕业,她在流江市本地一家中型玩具公司找了份工作,尽管不是她想做的事,她依然做得很认真,只是因为她在工作中找寻自己的价值。
后来是没有止境的相亲,现在想来大约是见的人太多太密,有时一天能见八九个,所以才在心里无限拉长了对那段时间的感受。
直到秋天的时候,她见到了陈泠。
一切就发展到如今的模样。
她很累了。
可是啊……可是。
这样纷纷扬扬的大雨……
什么时候才会是尽头?
时间来到傍晚,姜灵意一整个白天只做了零星几单生意,但她想提前回家了。
一个电话及时绊住了她的脚步。
是房东赵奶奶打电话过来:“小喻啊,可以帮奶奶一个忙吗?”
赵奶奶年轻时就要强,上了年纪更是从不求人。
除非万不得已,她不会这么说。
姜灵意心神一凛:“您尽管说。”
……
挂完电话后,姜灵意整颗心如坠冰窖。
她知道陈泠会有所动作,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没过多久,她便定下决心,在文件最后一页找到了陈泠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不牵扯我身边的人?”
“比方说,做我随叫随到的床伴?”他答得很快,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悦。
姜灵意浑身发颤。
——不该再犹豫下去了!
她必须要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