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姜灵意脑中闪过数个做法的选项,却没有立即作下决断。
连斐致说过,他怀疑陈泠监视着他的私人手机,而商务方面的联系方式比较安全,他们间的来往痕迹也比较好掩藏。
所以除非急事,他不会打电话来。
“怎么不接?看样子不是骚扰电话。”
姜灵意手指发麻,没有接话。
陈泠作势要抢她的手机:“你要是不想接,我乐意代劳。”
“不用!”姜灵意往后退了好几步,走到窗边才终于接了电话,“喂?”
窗户的倒影中,她看到陈泠跟了上来,就站在她的身后。
“还能接电话,看来你的情况没那么糟。”连斐致说话向来不带什么感情,像个声音好听的机器人。
“可能是吧。”她不敢说太多。
“这个时间,你应该在花店里?我快到了,有些事想和你面谈。”
姜灵意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不用!”
她不自觉拔高了一点声音。
玻璃倒影中的陈泠微扬唇角。
“怎么了?”连斐致的声音难得出现了一丝波澜。
“我今天没胃口,蛋糕不用送过来了。这次耽误你们工作实在不好意思,钱我会照付的。”
“不应该出现的人,目前在你身边,是吗?”
“是的,之后的预订暂时不变,有变动我尽量提前告诉你们。”
连斐致依然很冷静:“好,那就是他到了。觅觅,你听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先别慌。不出意外,我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三天内,我会尽快找个机会见你,到时再细说。”
电话里传来汽车鸣笛声和这条街街口一家小吃店的叫卖声,姜灵意推测他在车上,要是不打这通电话,估计已经和他们打上照面了。
姜灵意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好的,再见。”
她挂完电话,先是往窗户倒影中的陈泠看了一眼,而陈泠恰好也在看她,于是两人顺理成章透过一块玻璃对视。
但愿陈泠不记得连斐致的声音。
可是陈泠从前记住过她身边所有人的声音,哪怕只和她见过一面,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陈泠却一耳朵就能听得出来。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忘记曾经那样一个和她关系密切,甚至称得上是走得最近的一位异性朋友的声音?
与其自我欺骗,还不如寄希望于他没听太清,加上手机通话会压缩音质,所以听不出来。
姜灵意自嘲一笑,还是转过身:“说正事吧,合作是什么?过会儿客流量会比较大,我没空和你进行无聊的威胁游戏。”
陈泠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往她的方向伸出手。
姜灵意蹙眉,她大半个身体都处于陈泠的阴影下,一时间脑袋空白,四肢僵住,连往旁边躲的可能都没想到。
大概是以往的一些经历太过刻骨铭心,而且她的潜意识也告诉她——逃不掉的。
就当姜灵意以为陈泠要揽住她,或是做更亲密动作的时候,他的手擦过她的腰,将桌上的文件拿了起来。
在这么别扭的姿势下,他甚至散漫翻了几页,才往旁边让了一步。
“看来我不用再问了,刚刚电话里就是你其他的男性朋友吧。听起来比起宿淮,你和他的关系更好。”
姜灵意用了半分钟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原来他还在思考她接电话前的问题。
“你听不出来吗?刚才是甜品店打来的电话,我预订了蛋糕,请他们在这个时间送来,但因为你,我不想吃了。还有,我解释这么清楚,是不希望你在其他人面前造我的谣。”
“我明白了,你的这位朋友是甜品店的店员。”陈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哂笑。
姜灵意顿感无力:“快把文件拿出来,不谈合作就请你离开!”
“我在栖苑广场开了不少店,每个店铺每天都需要新鲜的花束,数量由各个店的具体营业情况决定。”意外地,陈泠真的听了她的话,递上了企划案。
姜灵意坐下,认真看了起来。
就算是一目十行,她也看得出来这份合作非常诱人,只要签下来合作一年,不……哪怕半年,她就可以过上躺平的咸鱼生活。
但陈泠是个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他怎么看她,又是以什么心态来谈合作的。
事实上,她只能选择拒绝这次的合作。
姜灵意看完了最后一行字,酝酿着该要怎样拒绝,就看见陈泠走到门口拨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样?”陈泠专心看着风铃,头都没回,就笃定她已经看完了。
“抱歉,不合适。”
“理由呢?”
“与花店目前的发展规划步调不符,所以只能拒绝。”
陈泠神色淡然:“要不要打个赌?我对自己开出的条件还算有信心。”
“我不喜欢赌。”赢的人永远不会是赌徒,而是庄家。
“我还没说赌注是什么,或许你听完之后会改变主意。”
“抱歉,我不相信你。”
陈泠从前就这样骗过人,她才不会再上当!
陈泠将风铃挂高:“如果我说,我会发誓呢?假如我骗了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的爱人。”
他的神色称得上是淡漠,整张脸好似只有垂眼时露出的眼睑痣颜色最深。
姜灵意沉默了。
她倏然想起陈泠从前在寺庙中的所作所为。
不知为何,陈泠每次到了寺庙都会想要求签,还带着她一起求姻缘感情方面的签。抽的签只要稍有不好的地方,他都会要求重抽,直到抽到好签为止。
很多地方都说,这样可以化凶为吉,不管之前抽得签有多差,都能以最后这签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