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所以你想趁机抬价?
[Lachesism]:不会。
[Lachesism]:明晚七点可以吗?近期我只有明晚那个时间段有空。
[笙]:可以的。
[Lachesism]:到时我请您吃顿饭,餐厅我来定,等下发给您地址。
明天傍晚栖苑广场开始活动,她可以先去,不管活动进行到什么时候,她都能提前算着时间离开。
只是明天也太快了。
姜灵意本来还打算过两天再联系人借钱,看来是等不了了。
她靠在床头纠结片刻,还是打开和连斐致的聊天框。
[笙]:你现在有空吗?我想问你借些钱。
她从来不发“在吗?”这种话……尽管别人这么发是遮遮掩掩的借钱,她直接说也是借钱。
[moratorium]:可以,要多少?
连斐致又秒回,姜灵意有点惊喜。
[笙]:80万。
姜灵意原来有二十万备用资金,剩下的是不能动的钱,现在向连斐致借八十万,还能剩下些钱供她平时应点小急。
[moratorium]:好,还是打到之前那张银行卡上,没问题吧?
[笙]:有。
[笙]:难道你不担心我卷款跑路了?
[moratorium]:那就拿着好好花。
姜灵意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是他不在乎这点小钱,完全可以当作是泼出去的水。
不愧是继承了大家业的人,就是大气。
[笙]:好啦,我会还的,就是时间有点急,希望你明天下午之前可以打给我。
[moratorium]:可以。
[笙]:我先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moratorium]:晚安。
半梦半醒间,雨声淅淅沥沥,姜灵意恍惚着好似又回到了两年前,以当事人的视角再现了那场追逐。
以她的失败告终的猫鼠游戏。
天黑如泼墨,一颗星子也没有,细密的雨点打在并未完全关拢的车窗上,溅射到姜灵意的脸侧。
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得很快,她坐在后座,被迫靠在陈泠怀中,手脚冰冷,浑身僵硬,仿佛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身躯,一言不发。
冷寂蔓延,温度逐渐降至冰点。
怎么又是雨天?
总是雨天。
姜灵意动了动腰,想从陈泠的臂弯处钻出来,但陈泠力道很大,她纹丝不动,反而感受到他再次收紧力道,让她喘不过气。
昨晚陈泠弄得太重,她现在腰还疼着,一点劲都没有,换作平时,她一定要积攒全身的力气,趁他不备做些什么,起码狠狠咬他一口。
咬到血肉模糊,唇齿间满是血腥气,听到他吃痛的闷哼,除非他用蛮力拉开她,否则她绝对不会松口。
陈泠的声音很闷,像隔着层水膜:“这回逃到机场,长本事了,怪不得安静了三个月。”
听到他的声音,姜灵意心中猝然生出一股无力感,绝望渐渐蔓开。
这次谋划,几乎用尽了她的所有底牌。
接下来,车中除了雨声和呼吸声,便只有陈泠宛如压抑着什么的声音。
“既然是没办法成功的事,为什么要继续做?这么多回都只差临门一脚,不够你长记性?”
“也‘惩罚’过你这么多次,还没想清楚。”
“看来还有人想帮你,藏得还挺深,也多亏了你们不怎么联系。”
“让我猜猜……是连斐致?”
陈泠见她没反应,用手指扳过她的脸:“嗯?不说话。”
玉质戒指紧贴着她的下颌线,微凉,却冷得她不停往后缩。
姜灵意坚持别开脸,冷不丁问:“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放过我?”
下一瞬,陈泠陡然沉默,空气静得出奇,车内的雨声和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变得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姜灵意瞥他,只见他面无表情,唯有贴在她腰间的指节在微微颤抖。
听起来,鼻息也有点不稳。
“……你说什么?”
姜灵意仰起头,柔顺的碎发散落到眉眼前,眸中却透着光,像是不服输般开口:“我说,你说得也没那么绝对,至少万一我什么时候死了,你总不能没日没守着着我的尸体,驱赶细菌对我的腐蚀。”
她讥诮地轻笑:“总要将我下葬吧?”
“你上次的体检报告显示,你的身体各项机能都维持在及格线以上,短期内不会出现……”
姜灵意拧眉打断:“陈泠,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也是很难做到的事。”说着,他松开她往后靠,开始闭目养神。
过了几息时间,他缓缓睁眼,话语中多了丝凶狠:“就算你不在了,也别妄想我会放过你。”
这是姜灵意的倒数第二次逃跑。
在这之后陈泠将她所有藏匿在暗中的东西掀了个干净,差点真的打消她逃离的念头,从此认了命。
但这样的想法只要存在,就迟早会如野草疯长,而燎原之火也会将雨天的窒闷烧尽。
姜灵意不傻,当然不会轻生,但这不妨碍她从陈泠的态度中察觉到其它的东西,比方说,陈泠不会真的守着她的“尸体”。
这正是一线生机。